【采风】《星条旗下》（21）-- 生活琐谈 （17）

柞里子

2.        生活琐谈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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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美国梦 （6）

8 Y$ b& Q- v3 a$ `5 r6 J" C& {2 b      中国的电视剧《北京人在纽约》中有这么一段剧情：男主角的女儿刚从北京飞来美国，问父亲为什么不住在城里而住在郊区长岛，父亲告诉女儿，长岛是富人区，有钱才住得起。可见编剧者对中国富不居乡，美国富不居城的这种枘凿关系已经了如指掌。不过，如果有人因为听了这段对话遂以为住在纽约城里的都是穷人，那就大错而特错了。纽约、芝加哥、旧金山等，是少有的几个不符合“富不居城”这一普遍规律的城市。这几个破例的城市集中了美国最富有的一小撮。这群巨富之所以能不逃离城区而迁往郊外，大概是因为有钱佬在这几个城里为数相当可观，能够占据一大片区域，购成一个城中之城。
      在纽约的这座城中之城包括中央公园附近的几条街道，其中以公园大道(Park Avenue)最为著名。凡是在公园大道上的公寓楼里拥有一个单元的，势必是身家亿万之辈。当年尼克松总统因轰动一时的水门事件被迫辞职之后，曾经想在公园大道上买个单元，尝尝隐居于闹市的滋味，结果因不受同楼住户的欢迎而未能如愿以偿。有个报业大王的掌上明珠想在公园大道上觅一处温柔乡，也因邻居反对而好梦不成。可见，想要成为公园大道上的住客，光是有钱还不行，还得与在公园大道上的原住客气味相投。尼克松之所以受拒，是因为身为在野的总统，身边少不得有几个联邦调查局的便衣保镖。公园大道上的住客不愿意让这种前呼后拥的架势打搅他们的雅兴。那位报业大王的千金之所以不受欢迎，则据说是因为她来看房子的时候带着一个黑人男朋友。这里说的自然是隐藏的真实原因，而不是拿出来做借口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今的世道毕竟不再比60年代以前，种族歧视的理由是说不出口的了。据作者所知，这条公园大道上也住着不少华裔，其中一户半最为知名。这一户的户主本是业已作古的顾维钧；这半户的女主人是华人，男的是白人，但同中国的瓜葛除去有个华裔老婆之外，也还有些别的东西，而且如今在中国的知名度很可能远在顾维钧之上。此人是谁？老布什总统任上的驻中国大使、克林顿政府负责远东事务的外交部长助理洛德。
1 e% |+ {+ o/ m0 P" n      如果有人问谁是公园大道上最有钱有势的人物，恐怕会众说纷纷，莫衷一是。如果把问题改成谁是公园大道上最出风头的角色，那么，千夫之所指，想必非哈雷酒店(Harle Hotels)的老板娘莉奥娜莫属。在莉奥娜偷税漏税的案子被揭发之前，莉奥娜频频亲自出马替哈雷酒店做广告。当时莉奥娜已经年愈不惑，但保养得法，打扮入时，称得上“徐娘虽老，风韵犹存”。只是一副笑容可掬的嘴脸掩盖不住两眼凌人的盛气，令人不禁同王熙凤发生联想。王熙凤若不是英年早逝，能够活到这把年纪，大概正会是这个样子。有一回莉奥娜在公园大道的家中接受CBS电视网鼎鼎大名的记者瓦理斯的采访，电视摄影机没有从正面显示室内的陈设，但见瓦理斯东张西望，咋舌不迭。富家贵族，瓦理斯不知会见过凡几；数以百万计的年薪，瓦理斯也不知挣过多少年。能把瓦理斯搞成像是刘姥姥初进大观圆，莉奥娜在公园大道上的公寓有多豪华，也就无须眼见而后知了。不过，令莉奥娜莉风头出尽的，还是当年因逃税几百万而锒铛入狱的案子。更确切地说，是奥娜莉的女佣在法庭上揭发莉奥娜说过的那句“只有小民百姓才纳税”的名言。偷税漏税的富翁富婆在美国多如过江之鲫，一个个高枕无忧，唯独莉奥娜身败名裂。难道是因为出言不慎，一语道破天机？其实，把莉奥娜捉拿归狱也只是做做样子以平民愤。莉奥娜在一所条件良好的监狱中没蹲几个月就以贵体欠安为由假释外出，依旧回到她在公园大道上的豪华公寓中去过养尊处优的日子，只是没再好意思到报章杂志和电视上去抛头露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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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J' k9 g5 I      有很多事情美国人都喜欢自己动手，自己盖房子的却不多见，原因是麻烦诸多。第一大麻烦在借钱难。借钱买房子同借钱盖房子是两回事。买房子有现成的房子做抵押，债务未还清以前，债权人是房子的法定主人，有权把房产变卖抵债。借钱盖房子，没有现成的房子做抵押，万一房子没盖起来而所贷款项却化掉了，债权人可能落得个竹篮子打水的结果。所以，借钱盖房子难得很，即使借到，也少不得要付较高的利息，因为债权人须承担更高的风险。
      麻烦之二，在于处理人事不易。如果你自己没有大学土建系毕业文凭，不少地方政府都不允许你作为合法的建造人。换言之，即使你有钱有地，也极可能须化钱雇用一名有文凭的人替你承担建造房屋的法律责任。化钱事小，找到可靠的人并不容易。此外，你要同木工、电工、水泥工、自来水公司、下水道公司、电话公司、煤气公司、供电局、盥洗室装修商、厨房装修商等等诸多机构和人员打交道。关系处得不好时，轻则延误工期，重则卷入官司。
      麻烦之三，满足官方的建筑要求也可能颇费周折。这些要求往往归房子所在地的县政府或市政府规定并监督执行。有的地方政府马马虎虎，巴不得有人来开发。有的却严格得很，对房子离路须多远，地基须有多深，墙须多厚，门窗须用何种规格，等等等等都有详细的规定，稍不如法，则有被勒令拆除的风险。如果你通过建筑承包商盖房子，所有这些麻烦都同你擦不上边际，一切有承包商替你包办。而对于建筑承包商来说，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日常的业务，根本无所谓麻烦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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