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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秦无衣

[秦无衣] 长篇小说《女人三十不愁嫁》(A 橙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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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8 20:34:09 | 显示全部楼层
20 复活节9 s6 n& n2 A8 K) W1 }8 h
7 s! i3 P4 ^  E# x. r  L
Tony离开许梅的实验室,去了一家制药公司。他本是实验室中最受许梅器重的人,许梅劝过他两次,还答应给他加薪,但他还是坚持要走。因为那家公司里的年薪要比在大学里高上一倍,年终时还有数目可观的Bonus。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3 m# ?. H5 e3 K8 }* y6 a7 S
Tony离开后不久,许梅又从加拿大多伦多大学那边招来了一个女Postdoctoral。那女孩叫Stacy,人长得高挑俊俏,性格活泼,她很快就招到实验室里大多数人的喜欢。她还对中国的文化特别感兴趣,因此她经常找吴笑天和江谷聊天,问这问那的,闲时还要他们教她说汉语。她说她两年前还去过一趟西藏,那里似乎并没有她原先想象的那么神秘。只是高原的天空特别的迷人。有一次她居然在拉萨八角街看到两个藏人在用锋利的藏刀斗架,有一人一刀捅破了另一人的肚肠,刀尖从那人的后背穿了出来,把她吓得差点昏了过去。
3 a& K( A3 b. v: j吴笑天不想跟她多谈有关这类敏感的话题,平时敷衍了几句就去做实验了。他是大陆刚刚过来的,对这边老外的心态吃得还不准。倒是江谷兴致勃勃地跟她聊起了东西文化的异同。其实江谷对中国文化也只是一知半解的,但哄起小女孩Stacy来倒是有板有眼的,把那Stacy钦慕地一塌煳涂。
% }" u" N: S6 {4 m吴笑天在一边听了,忍不住暗笑。
& x+ V2 b+ X9 u7 e6 l( `8 aStacy听说江谷是从DC的J大过来的,就问他交女朋友了没有?江谷说早就有了,不过还没有结婚而已,他不想太早结婚:
# C+ z# H2 Y; z“That’s a nightmare!”他说。
0 b; W6 C/ S! u+ m, l' F吴笑天心想,看来这江谷是在想逗Stacy玩儿了,这事要是让白果知道了,非生生把他咬死不可。看来江谷在J大那边的时候,肯定没少花过。像他这样人长得秀气,又能说会道的人,正是小女孩心目中的偶像。
0 L0 D! _% |2 W% d4 h: Q1 u不过吴笑天现在是连自己的事都顾不上来了,哪有闲心去管别人家的事?他平时有空时顶多也就去泡泡电影院,要不就到市里各个博物馆去转悠,或者去海边熘达。+ P& U1 i; i) p, G) n4 A- d6 G, L1 I
偶尔他也给何如打个电话,碰到的也总是不冷不热的“有什么事吗?”之类的碜牙的话。后来他干脆连电话也不和她打了。他想,像何如那么敏感的女人,他要是跟她处的太黏煳了,少不得自讨没趣。因此他把闲暇时间差不多都花在实验室了。他每天的操作程序非常简单:白天从公寓到实验室,在外面吃饭,夜深的时候,再从实验室回到公寓。
8 R6 q4 Y8 k, W, J1 q+ \, G即便这样,他觉得自己的生活还是挺充实的,他已经习惯了孤独。况且,孤身一人在他乡异国,多少还可以缓解派遣事业的失利所带来的精神压力。他想,凭着自己的打拼,将来一定会有成就的。
7 U- I2 l0 z) W8 Y自从那次和陈秋笛父女吃饭闹得不欢而散后,他似乎也已经将陈秋笛给忘记了。但是爱上一个女人不容易,忘掉一个女人似乎更不容易。他只好将这些费神的心思,在忙碌中打发掉。
) Z9 h# V5 s8 X: `. b8 A0 n, f) }0 q一个多月下来,他的Data终于有了一些眉目,许梅对他也开始另眼看待了。她经常招呼他到她的办公室谈论一些课题,让他准备写Paper。吴笑天在国内工作时为人就乖巧和善,在跟许梅处了一段时间后,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 `& ]8 r' E. V1 h$ \

- i; l+ V! l; s; I, R" R, l复活节那天晚上,许梅邀请他们实验室的十几个博士后,博士生,技术员还有他们的家人到她家去参加Party。江谷因为白果要加班,就自己一个人去了,他怕白果在身边时他不能尽兴。整个晚上,他都跟Stacy在一起,两人聊得火热。/ G5 L4 m( J7 r0 p
许梅和她先生都是前列腺癌专家,几年前许梅与诺贝尔医学奖失之交臂,至今引以为憾。夫妻两人都痴心于科学,五十出头了还没有儿女。他们家的房子很宽敞,四处都挂着收集多年的各种名画,各个房间布置得井井有条,颇有艺术特色风味。, k  x$ D0 m! ?+ u/ d) n  x
许梅还烧得一手色香味俱全的中国菜,仅管他们夫妻俩平时大多数时候吃的是西餐。这是吴笑天所没有想到的。
: x0 d  e- O6 v7 l那天,许梅亲自下厨,烧了十几道菜,样样都有特色。
+ ^/ p+ V5 C  |3 w吴笑天过去在国内时,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了,看了那些菜后,仍然忍不住双眼放光。许梅的先生肖清散则带着大家在房子里四处转悠,讲解各幅名画的来历。江谷和Stacy对那些名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4 @2 u4 t% ^5 z( d+ G5 O' B& J* h吴笑天对绘画兴趣不大,他总是以为那是闲人们附庸风雅的摆设,而只有科学才是实实在在的。不过他对许梅夫妇的成就还是很佩服的,心里想,如果自己将来能溷到像他们夫妇这种样子,也不虚此生了。
' X$ f3 E6 }7 y- k; N"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何如,心里一阵失落,酸涩难言。% i3 }8 e: \* o9 Y: n
男主人肖清散不大喝酒,但是却调得一手的好鸡尾酒。那天晚上,他当着大家的面,露了两下子。他将杜松子酒兑入Cherry brandy,然后加入柠檬汁,放进酸橙片,再搅进Sugar syrup,最后兑进五块干冰,倒了由不同口味的客人需求的苏打水。
, E( Y+ K9 `3 p  q3 U/ K; ^  S吴笑天在一边看了,酒瘾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因为心情不好,一连喝了两杯肖清散调的稠浓的鸡尾酒,随后又喝了五瓶啤酒,最后醉得连舌头都转不过弯了。9 ~- g* G6 k0 r( f
Party过后是江谷跟Stacy开车送他回了公寓。程氏夫妇见了吓了一跳。吴笑天一躺下来,嘴里就含煳不清地叫唤着何如的名字,然后迷迷煳煳地睡着了。他这一睡直到第二天晌午的时候才醒转过来,只觉得脑袋都快要裂开了。
0 D9 _1 Y4 C% W' [0 J他突然想起今天还有一个重要的试验要做,于是恍恍惚惚地起了床,洗刷之后,匆匆忙忙地就开车去了实验室。$ @& i" u* x$ f- J5 K7 N5 h$ Y

/ `$ [4 J; @( S% x+ v$ L那天晚上,江谷听到吴笑天呼唤着何如的名字,心里纳闷着:这何如不就是白果的女朋友吗?难道吴笑天跟她有过什么关系?!于是他回家后就将这事跟刚下班回来的白果说了,白果说:6 s% V8 d8 Q$ e8 v5 ?
“嘿,奇怪了。我没听说何如有什么男朋友啊!你看她一付清高拔傲,孤芳自赏的样子,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a6 v' p8 n; u( E) J7 W8 c
“人说酒后出真言,这种事我的耳朵岂会听错了?!”6 y; K7 y( e% H; k4 g# C
为了证实江谷说的话的可靠性,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白果拨通了给何如的手机。何如那时正在接待一个日本来的客户,没得空闲,她让白果晚上的时候再打电话到她家,好好地跟她聊聊天。7 g' G! a, `4 U. P  V
两人有些日子没见面了。白果对何如和吴笑天的事心里充满了好奇,巴不得天色马上黑将下来。可是要命的是,快下班的时候,她的老板突然拿了一份材料来找她,要她按材料编成程序,他第二天早上要用。" j- B. A" X5 Z# y& \" I

: T, A, k- `; b" e( |1 U白果这一忙就弄到了晚上八点多。她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赶。到了家里,看到江谷正悠闲地在上网。1 _$ Z9 e( d2 `/ ]: m! X4 m
“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我都快要饿死了。”江谷抱怨说。
9 R, T& x. m1 B' }9 H+ D" P5 w" M" G+ z“你就不会自己下点面条吗?” 白果没好气地说。江谷不吱声了。
% z; \8 c9 h3 t$ U7 b, E  Q: o4 g因为晚了,白果便不想做炒菜,只下了一袋油面。江谷吃饭没辣不行,白果本来是不太吃辣的,后来跟着也吃上了。江谷有一次开玩笑地说:; l# u' ^$ E3 I, k' I& ?0 [  q
“这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g& j( ]. y( b5 ~0 X
“谁说要嫁给你了?”
: V" _6 F7 }0 c, l: G“这话可是你说的!”江谷逮住这话不放。
* K  A9 H9 W9 t9 r( t8 u6 A7 K- y9 j“有什么稀罕的!”
! A8 h2 m8 \8 S7 @因此每次做菜时,白果都要放点辣酱,但是江谷仍然嫌辣得不过瘾,自己面前还要摆着一瓶辣酱。白果做好了面条,两人吃过了。江谷忽然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对白果说:2 U0 A  }: C4 c4 D" M' {! ]+ _
“刚才何如来过电话找你。”
- j" v  q5 @4 Y9 ^& \“你怎么不早说?” 白果听了,慌忙说道。
8 [' M( M/ I1 }, g( M  W! R“我怕你们俩一煲起电话粥来,滔滔不绝地就是大半天,那我还吃得上饭吗?”
. s% K4 s2 }3 G4 R# c& f* N白果“嗤”了他一声,刚要给何如打电话,电话铃响了,她拿起话筒,以为是何如打来的。她刚听了一句就怏怏地将话筒递给江谷:
) v' f+ }. Q) B  s5 s2 r+ f“是个老外女孩,找你的。真是的,这么晚了还来电话!”$ l- ~- F2 i/ J# J7 v
江谷一听就知道肯定是Stacy打来的。他曾经跟Stacy说过,有事打他的手机,没想到晚上她却将电话打倒他家里来了。他讪讪地看了白果一眼,对着话筒应付似的说了两句,就将电话挂了。他看到白果正冷笑着盯着他,忙说道:3 p! }& |% C5 m/ k# l
“她是我们试验室刚来的一个女Postdoctoral,刚才她问我怎么做中餐面条来着。”
' e5 Q' @) c9 m3 r- I“就凭你那两只猴手,也敢哄人家小女孩下面条?!”白果白了他一眼说。
* o* X( Y1 }5 M8 V, _. D“老外嘛,哪懂得面条的个中三昧。我说明天再交她做。”
) _5 N6 J& ], E% a其实,Stacy打电话给他,根本就不是向他请教什么中国面条的作法,她只不过是一个人呆在公寓里发闷了,多喝了几杯酒,想跟他聊天。江谷怕白果起疑心,就随口撒了个谎。
; R9 h2 X3 q  n白果也不追问,便拨了何如家的电话号码。: i1 S; m! x' f
“你今晚怎么这时候才回来,不怕老墨将你给拐走了?”何如调侃说。
! e! C. E0 `  M4 P5 x2 ?+ M& |“像我这种老太太谁要?老墨要拐也是拐你这样的大美人。”
2 m+ `4 E6 \5 E8 z; q" u% u; |. I1 f“中午你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P/ m& q6 P% m0 [
“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是刚吃过中饭,闲着没事干,想跟你聊聊天。”) R  j3 f/ A! }; O& l3 E8 V
“你甭跟我打埋伏了,你肯定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9 ^, x% e5 }8 d“也不算是什么事。上次江谷试验室刚从国内过来的一个年轻的Postdoctoral,我曾经带他去买了一辆二手车。他叫吴笑天,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
- B! g& E7 ~1 a; |“哦,你说的是他呀?他是我以前在国内大学时的男朋友,我出国时,因为他不愿意出来,我们当时就吹了,现在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白果,是不是他跟江谷说我什么了?”何如心里有点沸腾了。) Z8 {6 Z8 `* l  s( h
白果愣了一下,忙笑着说:
3 [( ]5 n# e; G6 J& Y4 g3 K“没有没有,你别误会,我只不过是出于好奇,随便问问。”
: G7 U/ d8 B$ b: F她话虽这么说,心里隐隐约约地还是有些失望。她本来以为何如听了她的话后,会大吃一惊的,没想到她的语气却是出奇的平静,就象不认识吴笑天似的。这反倒显得是她多管闲事了。" t8 G$ E5 y1 L( M
正愣怔着,忽然何如问她说:( E$ m8 r8 l% y6 p$ K  K! W
“白果,你最近碰到过刘东起吗?”
9 b' i4 c2 `1 R+ N$ g( s“他呀?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跟他联系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忙什么?你是不是又有他的消息了?”9 H+ \* R7 R  e+ d: l
何如本来接下来想问白果,她对刘东起的印象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两人接下来又聊了一通各自最近的情况,都是忙忙忙的,没劲。% B) p1 F8 A9 M- O5 \* ~
何如觉得,白果的性格没有她原先想象的那么含蓄,但是这正是她的可爱之处,谁跟她做朋友都是一件乐事。她倒是有些羡慕她了。
9 d0 m- }( @+ E' Y/ B7 O) ~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8 20:34:29 | 显示全部楼层
21 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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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节第二天中午,吴笑天开车去实验室的时候,脑子里沉甸甸的,还没有完全从酒醉中清醒过来。他在穿过繁忙的Santa Monica 大道的时候,出了车祸。9 l+ M! W0 p1 N* T- V
在Santa Monica大道和Westwood Blvd交叉口之间,相隔不到二十码的路面,却有两个红绿灯口。当吴笑天的车子开到第一个灯口的时候,刚好亮起了黄灯,他勐踩一下油门就冲了过去。8 B; B8 k2 t# M  G- E- y
这时,没想到第二个灯口的黄灯亮了,在他前面有辆车子,车主人看到黄灯时,便勐然踩住了闸。# E. s; O* K7 I4 E' B) U) ]
紧跟在他后面的吴笑天却做出了误判,他以为按照常规,前面的车子一定会快速闯过黄灯的,所以他踩足油门,也想跟着闯过去。没想到前面的车主这么谨慎。于是车祸发生了。他的车把前面的那辆Benz320的车屁股撞得凹进去两英寸多,而他自己的那辆96本田Civic前面的Bumper,也撞成了月牙形。1 h) U9 ]; T" y0 B
那辆Benz320的主人是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头,他走下车来,拿出手机就Call 911。
1 K0 M& `2 J! {" R' _吴笑天明白,这次完全是自己的过错,所幸那老头没有受伤。他走过去向老头道过歉,两人便边聊边等着警察。1 u8 `: \2 e4 e/ Y
等到一切都处理好之后,吴笑天开着破车到达实验室时,已经快十一点半了。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己出了车祸的事。大家去吃午饭的时候,他给陈秋笛打了个电话。9 L5 I# d0 a( [4 q
陈秋笛先是紧张地问他伤了没有?在得知他身体没事之后,她说:
9 v* E- [& Q8 B0 w# U* w7 H9 W# X“笑天,我记得你上的好象只是单保,而且是保两万五以下的车子的。被你撞的那辆车子是什么型号的?”
: Z3 g7 B7 r9 V" Y. P1 U) x8 k吴笑天告诉她是1996年的Benz。
: k/ y8 p- h0 ]" h“这样还好,那车子估价不会超过两万五,你就不用自己再掏钱给他修了。不过,你得给自己修车了,这修车钱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另外,下半年你的保险费也要上涨了。星期六上午十点后,你把车子开过来吧,其它的事你不用操心了。”陈秋迪说。
' R+ O9 j, N" n5 z* v吴笑天叹了口气,说了声倒霉,就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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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出了车祸之后,有几天时间里吴笑天有些萎靡不振,做起试验来漫不经心的。他想,运气为什么老是跟自己过不去呢?!眼看试验刚刚有点眉目,却出了车祸。
7 ?$ a/ h! ]; v  W许梅看出了点端倪,就把他叫到她的办公室,问他这些天情绪为什么那么低落?吴笑天没把出车祸的事告诉她,只说最近睡眠不太好。9 p9 E' s0 {0 W7 y4 t/ Y; P0 y0 b
“你的试验快有结果了,不必搞得太紧张,有压力。过些日子你把Paper初稿写出来,我再改一下,投给PNAS杂志。你是第一作者。还有,下个月在哈佛有个年会,我想带你一起去波士顿,到时你要Present,好好准备一下。在科研上,勤奋总会得到报偿的! ”许梅说。
2 e# {4 l3 p5 U/ M吴笑天听了许梅的这些热乎乎的话,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4 M' p9 T( U" c# |  r+ F9 V" z# h* N$ ^  b1 W. G. i
第二个周末,陈秋笛替他把车子修好了。星期五晚上,陈秋笛下班后把他的车子开过来。修车费一共花了一千三百美元。吴笑天要开支票给她。陈秋笛说算了,要说到钱,她还欠他的呢。
  \- @" l  Z+ J9 L6 Z吴笑天也就不再坚持了。他请陈秋笛到Broadway的老中国城吃了一餐潮州菜,然后就想送陈秋笛回家。
+ [: m* h/ u* K1 \% D4 A“今晚是周末,我不想太早回去,想轻松一下。我爸前两天已经回台湾去了,我又自由了。我爸对我看得紧,好象我是他的部属似的,所以当时我就找借口跑到大陆去上学,真是如鱼得水。”陈秋迪笑看着吴笑天。0 r# c& _6 g# q& T5 @
“那水就是我了。”) {3 R# }/ n& j5 E
陈秋笛用闽南话嗔了他一句:“臭美!”
! B# u: k; ^  W+ e“这段时间我比较忙,老板赶着要我尽快拿出试验结果来,因此我周末晚上还要跑到实验室呆着。”
1 h/ l- @8 E* A4 _' c" ?7 n“难道就陪我几个小时你也舍不得吗?!”陈秋笛不高兴地说。吴笑天想了想,便答应了。7 \0 E6 A& K" ~
陈秋笛提出要去酒吧蹦迪。吴笑天叹了口气:
( ~# @2 ~+ U- y& Y  I“反正晚上我做护花使者就是了,只要你不要太疯狂就是。”+ @1 F% g0 [) @! T7 x+ O9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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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吴笑天不敢多喝酒,陈秋笛却是尽情发泄了一通,到最后弄得又累又醉。吴笑天扶着她从Pub出来时,她早已眼神低迷了,头软软地垂在吴笑天的胸前。
1 R  L4 Z9 q/ R! Z& b# V吴笑天送她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他把陈秋笛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子,正要悄然离去。突然陈秋笛嘟囔着说:5 H) }# w& E' ^+ z: ^
“笑天,你不要离开我。我要你像从前那样搂着我,亲着我。”
1 ?; f4 Z: _2 y4 `吴笑天听了,愣了一下,便收住了脚步。他望着陈秋笛酡红的脸,几年前的那些时光刹那间从他的眼前飘忽而过。他在床前挨着陈秋笛坐了下来,点着一支烟,默默地注视着她,心想:自己以前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这个女人呢?同时,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发自内心地对他倾情过?
3 g7 A  E, E) V( G( A) b9 I正想着,陈秋笛突然翻了个身,“呃”地一声,作势要吐,吴笑天赶紧将她扶了起来,搀着她上卫生间。陈秋笛还没到抽水马桶边就开始狂吐起来,难受的脸色煞白。吐完之后,吴笑天一手扶着她,一手拿了条毛巾冲了水,替她擦干净了脸,然后扶她上了床。他又把卫生间清洗干净了,凌晨时候,他看陈秋笛已经熟睡了,便悄悄离开了她的家。
# S9 [7 l* ?4 g+ K2 E4 A他迷迷煳煳回到公寓时,程先生刚好起床。他闻到吴笑天身上浓烈的酒味,不觉苦笑着摇了摇头。吴笑天关起房门,一头钻进被窝,闷头就睡。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午后。
" a- w8 H- \' @* J- f$ d3 |/ f4 A) M5 k1 Z9 C
他起床后,看看程氏一家都出去了,就到厨房随便下了两包快食面,正在吃着,陈秋笛打电话过来,她为自己昨晚上的失态向他道歉。7 v5 ?! q* `9 J: a
“我醉了的时候一定难看死了。”
- e' ]5 z, ]! ^$ H( W. M“难得潇洒一回也不错,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必把这事放在心上。”
: ]2 i# c& ~  Z3 O; v陈秋迪没有回话。吴笑天接着说:3 B4 R  @% w# x+ U* N
“况且,我又不是第一次见你醉过。那一次在上海学校时,你都喝得瘫软在地了,后来还是我背着你回宿舍的。”
( r) t  k* K3 g8 k+ K6 X/ C% y4 P* a% x4 i“那次是你惹我生气的。这次是我自己跟自己赌气!”/ n: A2 J' d; j; x# i5 v) w
“好端端的,干嘛跟自己过不去?!”跟着一想上一次他们闹别扭的事,明白她为什么赌气了。" z$ f8 n3 y$ y$ z
“我还没有吃早饭呢,你要不要过来,咱们一起去中国城喝早茶?”, @9 l$ t0 W! j+ Z
“我刚在吃面条,而且昨晚也有些累了,就不过去了。”
; n* ?7 V  h' c8 M+ x1 `$ z“要不咱们一起去海边散散心吧,我的脑袋到现在还是晕乎乎的。”$ a" W% T' x& |# A, \9 n3 M% `
吴笑天说他吃完饭要去实验室:
! x% x* d1 x( M5 x4 ~. _3 I- U“小迪,老板催着要我出结果,这段时间忙死了。”6 L) D4 {  b' h- x; Y! i
陈秋笛嘟囔了一句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N$ f9 `& F3 ^1 T7 ~

9 J! q5 L* X* K6 R* d3 k3 l+ f/ r吴笑天来到实验室,江谷和Stacy也在,他们俩正在聊天,见到吴笑天来了,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吴笑天知道他们俩关系亲密,现在已经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有一次江谷偷偷告诉吴笑天,Stacy曾跟他说,吴笑天的臀部长得很性感,弄得吴笑天几天时间见到Stacy时,脸色都不自然。. p: c) W9 {1 ~. O
吴笑天跟他们打了招呼,正要去做试验,Stacy突然问他说:) a9 K5 [2 E9 Y( d, S0 F$ g5 z/ H
“吴,听说下个月你要和Boss一起去波士顿参加一个年会?”' z5 x  _) F: G! i/ k
吴笑天愣了一下,心想,她是从哪儿得到这个消息的?他看了江谷一眼,江谷忙把脸别开了。Stacy说:“吴,我觉得相比之下,江更有条件去参加这次年会。”
/ w9 H" l) G2 a4 N; p* C7 H吴笑天不吭声,心里却很不舒服。Stacy说:
; X* A1 R$ M' k: g“江在美国已经呆了六年,他在我们这个领域有更充足的经验。而且他的英语口语也比你好。”
: ^$ K# e- Z$ T6 K" m. W吴笑天听了心里窝火,原来他们两人刚才聊的是这事。可能江谷听说是他去参加年会,心里不服气,因此跟Stacy抱怨。Stacy是个直性子,把江谷不好说的话给说出来了。吴笑天跟Stacy说:
9 o) z7 E( _4 a8 [. G  I( {) m* g“这事不是我决定的,Stacy,这些话你最好去和Boss说!”) R. G* @' R5 A! ?2 K9 Q$ @+ H# d
江谷听了有点尴尬,他知道吴笑天这话其实是冲他说的。吴笑天说着就转身做试验去了。
, u+ T' T; p9 O- }
/ L# v! [( w3 N* Y0 N4 A" ]吴笑天的Data结果出来以后,许梅非常满意,她第一次夸奖了吴笑天几句,因为这为她申请Grant增添了一些分数。吴笑天接着开始着手写Paper,另外他每天回到公寓后,都要关上门花上一个多小时演练Present,弄得程先生以为他把谁带回家来了。吴笑天把Paper初稿交给许梅后,许梅很快作了修改,终于在去波士顿的前两天,将Paper寄去PNAS杂志。
. H0 [- l$ Y3 @0 h+ w( a8 ?* w9 S在去参加年会的前天晚上,吴笑天给何如打了个电话。) d5 \) D7 d  m7 f5 r$ j( t9 Y
“东北部那边不比LA这边一年四季如春。那边现在虽然已经入春了,但是天气还很冷,说不定你去了后还会碰上下雪呢。所以你最好多带几件冬天的衣服去,免得着凉。路上小心点。”* t/ ^1 p1 N, @! b
吴笑天听得心里热乎乎的,感觉一下子就像又回到了八年多前。% c7 l4 W; n, Y% g
他也给陈秋笛打了个电话。陈秋笛说:
0 z3 `' O9 G  R9 E3 g# L9 Z! n% y( |0 [“你呀,真不会安排时间,你为什么不等到夏天的时候再去那边呢?这时候去最不好玩了。”" T7 t- u8 o. T9 w
吴笑天说他又不是去玩的,是去开会的。
% \" k' ]5 c" A4 L7 S“好了好了,到那边后多给我来电话。以后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机会有的是。”陈秋迪不高兴了。& H. D/ ]2 H$ n. W2 g' y" S: o5 S
- z$ A9 R$ l2 o6 o
吴笑天和许梅俩到了哈佛后,果然那边又下起了小雪,吴笑天不觉得冷,他想起何如的话,心里反而暖和得多了。到他Present的那一天,他发挥的特别出色,完了之后还有好几个同行来向他问了些问题。许梅对他的表现也很满意,私下里夸了他一通。& _5 S: l5 p) V( X  E, t* T
回LA的前一天,吴笑天想给何如买一件礼物。他在Mall里逛了半天,突然想起下个月是何如的生日,何如属牛,于是他就买了个精致的水晶小野牛。他想到上次陈秋笛帮他修车的事,就顺便给她买了一袋名牌化妆品。
9 g' E8 D4 d  e& j他回到宾馆打包的时候,许梅正好来找他说件事,她看到了那只水晶小牛,便拿起来欣赏了一会,笑着说:! d& j7 }0 X  _
“是送给女朋友的吧?”& y( R9 ?/ Q! Y1 r
“我以前的女朋友属牛。吴笑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 G1 @) x) S7 q- m“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心细的多了。我也是属牛的,可我过三十岁生日的时候,我先生居然把我的生日给忘了。他到现在还在后悔呢!; c; `' ], |( a8 m( [
许梅深深地叹了口气。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8 20:35:04 | 显示全部楼层
22 女人三十一束花& }- C3 g% x7 y0 ]+ Y+ ^' [
6 Z! c* ]. X) G% |+ i& p# ^
这几年来,随着中国大陆经济的高速发展和市场的日益自由化,美国的很多跨国企业集团纷纷进军中国市场。何如的公司所属的M大集团正酝酿着在中国寻求合作伙伴,开辟分支机构,在遴选派驻上海的第一批骨干人员中,何如是理想的人选之一。' z" |$ d7 O* t
M集团驻LA的公司总经理Jones私下里也已经跟何如谈过这事,但何如一口就回绝了。Jones有些不解,他说:“你知道的,何,多少人都在争取这些名额呢。我们主要是考虑到以前你在上海的学历背景和你的业务能力。而且你的绿卡前年就拿到了,又不用担心到时来回不方便。”2 ?5 r6 `/ G/ c# p0 M/ C
何如不想和Jones多谈过去的事,她只是笑着告诉Jones:“Jones,我已经习惯这边的生活了,再回国内工作,只怕会左支右拙。不过,如果到时候公司真需要的话,我可以考虑先去上海帮些忙。我的大学是在那里上的,毕竟还熟悉些环境和同学朋友。”
9 H* p* Q7 Q$ |% W2 u1 D  G& EJones也不好勉强她了。7 S6 D1 S/ k) O: G- ^8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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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自从上次跟刘东起一起过生日之后,她在她常去吃午餐的那家川菜馆,三天两头的都会碰上刘东起。虽然刘东起的理由是一天不吃辣,全身都会发痒,但何如岂能不知道他的真实意思?!不过她也没有更换餐馆的打算,时间长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别扭了。5 `+ _4 R6 s$ h9 F0 A2 L
何如心想,反正自己只要将刘东起当作一般的朋友,时常跟他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也不失为一件愉快的事。两人在一起时,刘东起谈的更多的是时事,而何如感兴趣的则是电影,音乐之类的话题。只要是何如在说话的话的时候,刘东起都会面带微笑,专注地听着,不时地插上几句话。以至于何如不知不觉中以为,刘东起是个不错的交谈对象。
) S8 r8 d* ^8 O& |4 w不久,何如的生日就要到了。3 W. H8 a, L& x( H0 p' Q
在她生日的前两天,她不期地收到了一个小邮包,打开来一看,里面装的是一只精致的水晶野牛,她不用看附在包裹里的贺卡,就知道是谁寄来的了。  w3 I. r2 \( `8 b7 F, C
她没想到,时间都过去八年了,吴笑天还清楚地记得她的生日,看来他的心中并没有完全把她给忘了。不过,依照她所了解的他的脾气,他在她生日之前给她礼物,那他的意思就是不指望她会邀请他参加她的生日Party了。; ?/ j) ~8 p* }$ [1 d! i
实际上,今年她也不想在她生日那天请朋友和同事来她家聚会或出去搞Party。她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呆在家里,点上两根蜡烛,听听音乐,和她早已过世的母亲默默相对,一起回味三十年前的阵痛时刻。) }' @/ X' \6 P9 N' ?" t
再过两天就是三十岁了,何如心里并没有感到特别的焦虑不安。三十岁应该是一个女人一生中的重要的分水岭,过了三十,有的女人觉得自己更成熟了,有的女人觉得自己的责任感更强了,而悲观的女人,则开始感受到青春正在背离自己而去的无奈。但是何如心下里似乎都没有这些感觉,虽然她的心理比别的一些女人要敏感。她觉得时间在自己身上就象流水一般缓缓地淌过,只要水流是宁静的,她的心境便不会受到干扰。她认为生命既然属于自己,那么自己就完全有理由去给它命题,而不是随波逐流。9 }+ J4 B" d) ]" o7 W
因此,三十岁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路口,而不是转折点。三十岁是一个人生必须经历的时间段,而不是象当初从大学生转向Graduated Student那样,是自己做出的必然的选择。
. x& G/ `+ L" I" I  M0 O) C0 P何如想,知道她的生日的除了吴笑天之外,就只有白果了。那是一次两人在一起聊天时,互相告诉对方的生日的。她也不想邀请白果上家里来。白果今年也要三十岁了,两个三十岁的女人凑在一起过生日,情绪肯定不会太美妙。何况白果对时光也有自己的理解,不然她也不会那么急着要成亲了。7 f$ L( J- \$ T

7 \4 P) c' F& {4 i4 d7 J  I9 ?生日那天,她早早地就来到公司。她想今天集中时间把手头上的事情办好,然后早点回家。, {/ o( T- e& {; m8 U, e6 l
中午时候,她从外面吃过午餐回来,只见大厅里有个西裔女孩捧着一大束金橙橙的亮丽的罂粟花正在等她。那个女孩告诉她,这花是一个先生打电话到他们花店,让他们的Delivery服务送到这里来给她的。1 B( b- \& g( @' o# R: @
何如接过罂粟花,给了那个墨西哥女孩三块钱小费,谢了她。奇怪的是,花束上没有留下任何纸条和贺卡。$ O8 Y5 q$ W/ [% m
何如想:这罂粟花会是谁送的呢?知道她喜欢金罂粟的人不是很多。那个女孩说打电话要花店送花的是个先生,而知道她生日的只有吴笑天和白果,难道这罂粟花是吴笑天送的?她记得他刚到LA时,她曾经送了一束罂粟花给他。& G5 \# H# c! n7 o3 }0 @* t) \2 b
但是吴笑天送给她水晶野牛倒也罢了,但在如今两人的关系不尴不尬时给她送花,却不像是他那种脾气的人能做出来的事。不过,不管是谁送的,她心里仍然感受到一份澹澹的温馨。
3 p0 }- ~2 \1 a- j9 _: L& ^她拿了个花瓶,将花插上,继续忙她的工作去了。( u. L. H+ H&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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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她跟Jones说自己晚上有点私事,想早点回去。Jones开玩笑地问她,是不是要去Dating?( {, ]- }* M' Z) ~' b4 K6 y
“不是Dating,是我的新郎要我赶回家去跟他结婚呢!” 何如笑着说。4 G5 d3 a1 s( [( l8 ~# j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会很难过的,何。”Jones开玩笑说。
+ i1 @5 v$ Y$ i# T0 R她带上那束罂粟花,心情愉快地上了车。在回家路上,刚好又碰上Traffic,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挨到她的居住区。她到附近的商场买了一盒蛋糕,两个玻璃杯奶油香蜡烛,一瓶红葡萄酒。
2 b+ X. V! x8 U回到家里,她把罂粟花修剪插好了,冲了个澡,换上一套白色的晚礼服,然后点上蜡烛,关上屋里所有的灯,独自静静地坐在桌前。她记得她母亲以前曾经给她说过,她是晚上七点半的时候出生的。/ F% k/ N+ M7 G! t
这时才七点,她想等半小时后,再去吹灭蛋糕上的蜡烛。5 M9 S% R9 G- s. O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她的母亲。她的母亲在不到五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如果不是因为母亲的去世,说不定她现在过的是另一种生活。她或许会留在国内发展,甚至这时候早已经跟吴笑天结婚了,做着贤妻良母型的家庭主妇。或许,她也不会跟吴笑天有什么感情关系,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人作为终身伴侣。命运总是飘忽不定的,而不单只是一种主观的选择。所以她到美国后,从不刻意地去追求什么,她只想把日子过得象缓缓的流水一般,平静而充实。7 a* Z" R2 N% k; \
当然,她像所有迈向三十岁而未成家的女人一样,有时心境也免不了孤独。尤其是在美国,身边真正的朋友少之又少,寂寞总是难免的。不过,她自己觉得跟别的独身女人不同之处在于,她可以安于孤独,并且把孤独视为生活中一种凄美的享受。她想,三十岁以后,自己的生活态度会不会改变呢?比如成家,调整心态,积极地去追求各种未曾经历过的乐趣,甚至有个孩子。如果真是这样,她也希望只是顺其自然的结果,而不是刻意去扭曲自己的个性换来的逆来顺受的生硬欢颜。# A3 m' u) }- K! R3 G2 l+ }8 J

  J2 ?( ^/ h2 w, w; d9 _" N这时,电话响了。5 k# J" S6 {4 e- Q8 y
何如想,知道她确切生日时间的,只有吴笑天一人。她犹豫了一下,考虑接还是不接?最后她还是拿起了话筒。& K9 z) m; n4 X& M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电话居然是刘东起打来的!何如愣了一下。. H" Z: p$ m7 _9 ~
“何如,祝你生日快乐!” 刘东起笑着在电话那头说。
1 ]( f* h6 |- S“这么说,那束金罂粟是你送的?”何如又惊又喜。8 L( w3 x3 F. D+ w' W$ @. {1 w
“本来我想给你过生日的,前两天所里要我到德州处理一份材料,所以没能赶得上你生日。只好让花店给你送了一束你最喜欢的罂粟花,给你一个惊喜!记得你说过,你最喜欢金罂粟了!我现在正在达拉斯,一直忙到这时候才给你打电话。”  M# J0 M+ H8 K# K4 S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的?”何如谢过了刘东起之后,好奇地问他。$ _3 k% o  @1 w4 O+ t0 I" s9 o
“我是私下里问白果的。——你不会介意我的冒昧吧?”3 ^  h7 W7 L# z3 B2 C! A  `; f- V
“你倒是有心……”
, `  j) N5 u( P, F  D/ v! D: ^( J2 V何如心里叹了口气:刘东起真是个细心的男人,但愿他的细心不是刻意讨好她的!两人又聊了几句,何如便将电话挂了。. A3 Y, c7 ~  f8 _  _
这时,已经到了七点半,何如默默闭上眼睛,一会之后,她睁开眼来,把蛋糕上的蜡烛吹灭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L4 E0 B8 [2 \6 v6 |- K# ]) m
突然,电话又响了。何如估计这次应该是白果打来的,她拎起话筒,听到的却是吴笑天祝她生日快乐的话。吴笑天有点沉闷地苦笑着说:6 L$ {) u3 J8 D- T1 I# I
“何如,记得最后一次跟你说这句话,是在八年以前,那时离毕业只剩不到一个月了。”& Y, A1 J4 u9 s/ ?
何如听了这话,心下有些伤感。但她笑着问吴笑天说:“你现在在哪里?想不想过来一起喝两杯?”( m. u1 [3 h: J$ ~/ T; z
“我在实验室。我不想过去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我知道你的脾性,你这时候是不会真心欢迎我的!以后有机会再聚吧。”8 B* f- w. {- u  F0 B) Q
何如忍不住眼角一酸,正想谢一下他的水晶野牛,吴笑天已经把电话挂了。5 n' b& k2 c  W.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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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接到两个电话,何如忽然间觉得房间的氛围有些冷清了。& s% Z" ?% U7 @6 O* e
她打开音响,放进一盘Chris Gaines的《Greatest Hits》,听了两首,感觉歌声有点低沉,就又换了一盘Sheryl Crow的《The Globe Sessions》。. R. Z; I  r" h
在Crow略为轻快的乐声中,她慢慢地品尝着葡萄酒,尽力地想让自己的思绪变得空白。8 @/ a- [$ @6 Z5 H: a
这时,有人在门外按了下门铃。何如不用猜测,就知道来的肯定是白果。她开了门,果然见到白果拿着一束罂粟花,拎着一瓶葡萄酒,笑盈盈地站在门口。
. j2 D3 l4 T" b$ F! @/ C: H“好啊,过生日也不邀请我。是不是怕我来了烦你?!”$ v/ {2 P1 {! S. h8 f' v6 v
“到美国八年来,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生日。我是喜静不喜闹的人。”何如笑着把她请进屋来。" V. t& L- y* J8 k9 j' D
“这束野罂粟花真漂亮,谁送的?”白果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那束鲜艳的金罂粟,忍不住问说。
* z5 }! t3 k, D何如不想告诉她真情,只说是一个朋友送的。5 A) A4 r# B' R5 u0 c2 \9 K
“象你这样的女人,要没有人给你送花,那才是怪事呢。不会是吴笑天送的吧?”白果其实已经猜到了八分。4 |) K6 N% u& c( Y6 A
“他呀?他要解得风情,还会这般冷落吗?——怎么,江谷没陪你来?”何如一边开了一瓶葡萄酒,一边问说。
2 e* {: j, K, f" h0 `“他还泡在实验室忙乎着呢,谁知道在忙什么。干吗要兴师动众的?!他要来了,咱们俩聊起来反而没劲了。”
" k6 ^4 x5 P. S  q- K. m$ U, _何如把蛋糕切了,给白果倒了一杯酒。白果开口就说:# d# j0 {. }3 S: w% o1 U
“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三十豆腐渣。再过几个月我也三十了。有人说三十岁是女人的第一次更年期,想想也有些道理。我已经开始有点心理反应了。”6 @: K2 Y3 F5 C6 y. s& O
“对我们女人来说,三十岁真的有那么糟糕嘛 ?”何如笑了笑说。
& s. M, U* d/ P! X: m“至少对我来说,是有那么一种躁动不安的感觉。我想最迟今年年底就结婚,不然的话,真就成了老姑娘了。”: `  M$ }9 r) H
“有很多女人结婚是为了寻求安全感。但愿你结婚是真爱的结果。”% U% D9 E0 _. U" G
“爱情没有结婚那么透彻明朗,对我来说,有安全感的婚姻才是爱情的坚实基础。”白果跟何如碰了一下杯子。
6 Y1 y3 i$ G3 N+ z3 e+ e0 m何如细想着白果的话,觉得不无道理:“这一些计划,你都跟江谷谈好了?”
& g9 W. |0 v! r/ H“到时候就由不得他了。你想想看,有几个男人真把婚姻当回事的?!你要跟他好好商量,只怕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
; M+ n: l2 G, }& b0 F1 o“你这不是拉人下水,霸王硬上弓吗?”何如笑着。
- r3 F4 p/ M- s: h* N2 x8 R“哪儿的话呢。我又不会亏了他!”
" Z" R  b, J4 S$ E那天晚上,两人都喝得多了。( j' c! i# u+ F# T, T& h; e, C
十一点多的时候,江谷从实验室打电话过来,白果要他顺便开车过来接她。她听到江谷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8 A  ^/ k9 w( W, S. m江谷扶着白果离开何如家的时候,笑着跟何如说:% |! {0 \$ V1 ?2 z# b+ C9 ]# l
“你们俩够合拍的。她现在除了唠叨之外,和我一个星期说的正经话,还不如你们俩一个晚上聊的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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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8 20:35:28 | 显示全部楼层
23 羚羊谷9 y7 ~% ~! t4 R) q2 ~0 t# O( E$ N

8 W2 `) c) x5 y" \: O转眼到了夏天。
3 @$ {& Q% L4 ]' i何如在西安的堂哥,给她来了一封信,说她的父亲上个月住院了,诊断出来的结果是因长期酗酒患了肝癌,已经到了晚期,现在正在病床上痛苦地煎熬着。她父亲终日流着泪念叨说,他想见她最后一面。
, w% n) C2 S- h2 Z, p3 S5 m9 U何如读了信后犹豫了。
6 e) [4 B2 u7 K, d- K3 t* c5 C1 z8 s她到美国后,差不多已经将她的那个酒鬼父亲给忘记了。她当初之所以坚定地选择出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摆脱从前家庭的阴影和母亲的去世留下的心理创伤。她已经快有十二年时间没见过她的那个终日酒气熏天,脾气暴躁,经常出口伤人的父亲了,她甚至很难勾画得出她父亲的长相。她父亲有时喝多了酒跟她母亲吵架,动不动就骂何如是野种,每次都把她们母女俩气得哭起来。' k* a! H& E( F3 s" Z
随着年龄的长大,何如在同学中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了。她对四周的人和事的反应,比同龄人要敏感的多。
% B* L8 G  L$ Z4 T+ L, h6 i但是,她那善良的母亲在弥留之际,还是给她留下了话,说她父母当年曾经相爱过,她的确是她的父亲亲生的女儿,要何如今后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照顾她的父亲。然而,没想到何如在确定了自己出生的真相后,反而对她的父亲更加怨恨了。
+ U; k0 x9 X/ D6 q十二年过去,她没有给她父亲打过一次电话,写过一封信,更没有回过一次家。
+ U: j& k8 A! M" l8 x5 Z+ [8 t母亲去世后,她的生活中已经不存在家的概念了。
( N/ b% y" U2 M; ~5 r何如拿着她堂哥的信,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回去。因为在她的心目中,她早就当她的父亲已经死了,而她跟她的父亲见过的最后一面,就是在她母亲的葬礼上。, E2 O5 s/ n. Z. \" p
那是她唯一一次,看到她的父亲掉了眼泪,但是她没跟他说一句话,第二天就离开西安,回到上海的学校了。) i( _% [2 ?0 |4 F3 k2 x, w

2 s0 w4 L0 L9 N  K6 C( n* Z; P何如给她的堂哥打了个电话,说她工作忙,回不去,要她的堂哥帮着给料理一下后事。1 S4 E% `* O- O8 Q' P% X  T$ u0 `
她的堂哥也知道他们家的往事,只是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他也知道何如他们一家当年的过节。何如说她马上就给堂哥他们汇回去八千美元。
# L, X& E% E1 d0 S2 {+ G$ p支票寄出去后,何如有两天时间心里隐约感到有些不安。她的不安不是因为亲生父亲即将去世,她却狠心地不想跟他见上最后一面。而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母亲在临终时说过的话。
4 `) ]6 [. N( D% R7 Y* S不过,几天后她就把这事给澹忘了。她不想让好不容易才摆脱开的阴影,再次萦绕在自己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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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刘东起从达拉斯回来,何如在那家川菜馆吃中饭时碰到了他。她谢过了刘东起送的野罂粟花:
4 e1 g2 f/ ?% T2 q“那是几年来我第一次在生日时收到的花,而且也是我最喜欢的花。”: }7 n1 F& l  I! J2 i3 H3 U
“你要是早几天请我参加你的生日Party,我就会把去达拉斯弄材料的事,推给别人去干了。真是不够朋友。”
: O, t$ Z4 r" a“你不是早就从白果那里得知我的生日了吗?”
) l7 V! j$ b" E“要是你不请我,那我自己找上门去,不就成了没安好心的人了?!”刘东起笑着。
8 P% |' Y" ?/ f2 U7 U& m何如本来想跟他开个玩笑说,你不早就没安好心了吗?话到嘴边又滑了回去,她改口说:
* F9 r3 G4 z+ L% h3 K3 o“其实我生日那天根本就没开Party,只是想一个人过的,所以谁也没有邀请,不过你送了花来,我还是很高兴的。后来白果来了,我门聊了一晚上。”1 M5 N; x3 y) p7 D
“我送花,是感谢你上次陪我过了一个令人难忘的生日!当然,我也希望在你三十岁生日之后,我们两人都将有一个新的、美好的起点!”
' _  u5 x- \1 e5 u! M3 `5 A. {6 o何如心里明白他说的“新的起点”的含义是什么,便笑了笑,不再说什么,埋头吃饭。& c/ T% ~, p6 K+ {1 `( H
“这个周末你有什么安排没有?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刘东起望着何如。
7 z' d9 K* z4 v2 o. e“我的兴趣爱好不是很多,不过要说到玩,那你算是找对人了。要不我们约上白果和江谷他们,一起去羚羊谷爬山,怎么样?”0 w$ n4 i' C: ]5 S" N
刘东起原先是设想单独跟何如一起去海边钓鱼散心,或者两人一起去打打网球什么的,没想到,何如一下子就把白果和江谷也给扯上了,他不好说不,只好笑着说:, g" a; t& G3 a
“爬山就爬山,就怕你到时候回来,累得要在床上躺上几天。”
& ~1 _' I5 F* q1 s“我生日时你送的那一束金罂粟,是加州的州花。我十分喜欢。要不周末我就带你们到Palmdale的羚羊谷去,那里是着名的罂粟花谷,景色十分迷人!”
# j* d' O- [/ r, x: v) {0 H“那真是太好了!你知道,我也开始喜欢罂粟花那澹澹的清香了。”说着,朝何如轻轻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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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谷是个不太好动的人,他跟白果同居之后,似乎患了周末过敏症。一到周末,白果不是要拉他去逛商场,就是四处去玩,这对于像他这样性格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要了他半条命。白果要他周末和刘东起他们一起去Hiking,他照例借口要做实验,就将爬山的事给推辞了。白果免不了又数落了他一通:2 {6 d" N' H, R& e- g$ P0 `' ?6 A
“真是什么情趣都没有!”# y3 D0 q3 S* D0 l3 B( R% l, n
江谷一直睡到十二点,才懒洋洋地下了碗面条吃了,去了实验室。吴笑天早已在那里了。自从上次Stacy快嘴把江谷的心里话倒给吴笑天之后,江谷心里有些不自在,两人见面时说的话也就少了。前几天PNAS回了信,说已经定下要发吴笑天作为第一作者的那篇Paper,只是需要小做改动,补充些Data。
! p/ N( X* }1 C! C吴笑天终于松了口气。
+ o) p5 B' i' w' U但是江谷心里却不服气。因为他的名字被放在了第二位,——,谁都知道,那是个无关紧要的位置。他一直认为吴笑天是受到了许梅的特别关照,才会这么快就出成果的。因此见了吴笑天就爱理不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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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那天,刘东起和何如,白果三人,开了他的那部JAGUAR新车子,沿着405号高速公路,向北方向开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转到14号州公路,不久后就来到了莫哈维沙漠的羚羊谷。
) F$ r4 e  H5 P" K" I此时,春天的艳阳洒照着广袤的沙漠,无垠的蓝天下,是似乎漫无边际的金黄色的罂粟花。刘东起望着远处的天空说:& `, n& L. B) a$ `/ B8 A
“这里的天空看上去湛蓝洁净,不像LA,灰蒙蒙的一片。”& L7 r0 Y+ {' F. D: j
“这里的空气特别的清新。我每年春天的时候,都要到这里来一趟。每次来的感觉都不一样!”何如深呼吸着说。
/ p. E0 \6 x; Y7 f7 r* P+ L4 _“今年你跟我们一起来,感觉可能要更不一样了!”白果笑望着何如,何如不作声了。
4 x" b! J+ n- s5 o刘东起回过头来看了她们一下,笑着说:& A5 l$ s- i0 ?# F  @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罂粟花!真是滑的海洋,美不胜收!”5 v; I+ k: q4 A' v* `. F0 i
三人把车开进谷园前的停车场,然后背了饮料等进了山谷,找了处登山步道就上山了。路两边长着短叶丝兰树和杜松,那些丝兰树的树枝上绽开着许多白色的花朵,映衬着满地橙黄的野罂粟,相当醉人。3 G# O& Q* u; s4 S, T! _. ?
刚开始上山的四百多码,何如和白果两人还可以跟得上人高马大的刘东起,后来慢慢地她们就和他拉开了距离。" i2 k/ K: y: Z! X
刘东起每爬上几十码,都要停下来等着她们俩。
/ |  M) W, Z# m- C  t2 K% I“喂,你这是Hiking呢还是Running?!”何如气喘吁吁地喊道。
7 f' |! R) G4 L. u“我这已经是在照顾你们的体力了。”刘东起高高在上地大声说道。
7 T" q- k3 ~, ]" a4 e# q% ], I何如和白果毫不容易才爬到了半山谷,两人脸色红扑扑的,身上都湿透了。何如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白果一仰身就躺在草地上。. n  j! i1 p/ r* @) _( q" }
“累了的时候千万不能躺下,不然过会你就更不来劲了。看你们这样子,年轻时肯定缺乏锻炼。” 刘东起来到白果身边,伸出手将她拉了起来。. D9 I1 _' s7 }8 g4 l
何如听到“年轻时”一词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照刘东起的意思,自己现在已经是不年轻了。想到前些日子自己刚刚过了三十岁生日,虽然她本人还不至于敏感到把这年龄当回事,但在别人的潜意识里,自己的确是和以前不同了。: }( h: [( T* X. V
刘东起发现何如正发怔着,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于是忙岔开话说:; X: i( e# r- x% B3 U, B. Q, O
“要不咱们还是下山去吧,就在谷地里熘达熘达,那里空气也不错,又贴近罂粟花,景致可能更适宜你们。”
  S- R+ }% ]7 z( o“不行,今天我说什么也要爬到山顶!以前我每次都只到过半山坡的,还没有真正瞭望过谷地的全景呢!”何如直起腰,转动着腰身说。
2 g; e3 |( U7 T刘东起看着白果,白果直着眼睛说:$ x& ]  n3 |+ c* c+ Q% Q; p
“嘿,没想到登山会这么累人,真是活受罪!我不想爬了,我就在这里呆着,等你们下来。”7 F0 N- U: ^+ Z( D: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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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东起跟何如一前一后地又爬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山顶。
& O. C4 K+ Q$ E1 i" D/ _' _两人俯瞰着一片片山谷,只见漫山遍野的金橙色的野罂粟,在微风中轻轻招摇着,炫目耀眼,整个大地像是铺上了一层柔软的金丝地毡。
* a$ _1 i; ?+ b- J刘东起勐吸了一口气:“这个凄美的景色,让我想起了美国诗人波德莱尔的《恶之花》。”
) u) N5 S+ J% m7 i! [“加州的野罂粟,跟我们通常印象中的罂粟花不同,它是一种野花。你看它们没有茎,花朵几乎是贴着地面开放的。它们的生命力特别强,不像一般花朵那么脆弱。”/ t* \7 j* C0 m1 G& ^$ v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每年都要到这谷地来了。这里的美丽,是用语言表达不出来的!感觉就像迷醉了一般!”- ~: X* E/ U: H8 ^
“我每次望着那一片片的橙黄色,真有一种心灵被洗涤过的感觉!”何如望着远处,神情怡然。; ?% X: N, B' B" v! x' g
两人在一颗丝兰树下坐了下来。刘东起看着何如:
. P$ D, i" \. a' A5 f& P" d( [“嘿,原先我可没想到你会这么好强。”  B9 f: D: n  l4 `& ^
“我从小就是这种脾性。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另外,你想想,我舍得这么美丽的景色吗?!”何如抹着脸上的汗水,沉重地吸了口气,一边欢快地笑着。, a. A3 C! Z%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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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山上坐了半个多小时,想到白果还在半山腰下,就下山去了。没想到下山的路也不好走,刘东起担心何如滑倒,他就在前面走着。
+ F) R. H" G# w6 H+ E- n经过一块陡斜的大岩石时,他先跳了下去,然后伸上手去,要去扶住何如的手。何如挥挥手,自信地说:+ g5 U7 T& b6 t+ I# j" q
“没事的,我自己可以爬得下去。”
4 c* A+ y  K; |5 S8 Z& G她背过身子,双手扶着岩石,慢慢地往下退。离下面坡地只有三码时,她的右脚突然踩了个空,身子一歪,整个人跌了下来,刘东起想去扶她时,已经来不及了。何如左脚着地,闪了一下,身子倒在了地上,随即就要向坡下滚去。
) N; I/ ?4 L  C( e; x; F1 ?刘东起一急,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抓住何如的手臂,但是他的右胸脯却因为用劲太大,重重地撞在一块小岩石上。他突然间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疼,但他还是忍住疼痛,费劲地将何如拉了起来。$ r7 p7 w2 n5 g5 D+ b/ F1 u
何如摔得倒不是很重,只是左脚跟撞到地上时,有点发麻。她坐了下来,脱下旅游鞋,捏弄着左脚踵,不好意思地对刘东起说:( g* b6 l& X- {  D9 S
“多谢你拉了我一把,不然,这时候我怕是已经滚到白果那里去了。”3 {5 \  |# q2 @  _% y# Z
“这样下山的最便捷的方法。”刘东起吃力地开着玩笑。
) \: r' b( r; R# F6 a“好了,我没事了,咱们快下山去吧,白果肯定等急了。”何如匆忙地穿上鞋子说。
/ d: H3 p2 q& {, [8 A刘东起正要站起来,突然右胸口就象针扎一样的疼了一下,他痛苦地闷哼一声。何如这才发现他有点不对劲。她慌忙问刘东起:
/ D; @+ [. ^1 u% X1 O& D1 s& O9 v“你是不是受伤了?”5 ?8 h; w/ a, W- r0 {3 a3 L
“没事的,回去搓弄搓弄就好了。”刘东起脸上扭曲着。他吃力地用左手撑着站起来,拍了拍手说:“走吧。”" S) c. c4 C; u  ~% H  j
下山的时候,何如不好意思地说:
' l, h. p% x/ Y. q, T5 k, b2 a8 M“都怪我任性,刚才要是我让你扶我一把,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 n. v/ E0 I: C  N( j刘东起左手按着右胸口,直说没事没事。两人经过白果刚才躺过的地方时,发现她早已下山去了。$ f" T/ E: V( E9 N

- ~1 A* G4 K( H4 z8 `( X9 }: @) J白果在远处一见到他们就喊道:0 [3 f* K, t( J. z8 ^5 P. h! A% S
“喂,你们俩怎么搞的?我一个人在这已经等了快一个钟头了。有三辆车子经过时,车主人还停下来问我要不要帮忙。我以为你们玩得高兴,不想下山了呢!”1 Y; J; N* e. ~( f! Q
何如把刚才遇险的事对她说了一下。# P  J+ t; F; s/ C
“那我们得赶紧送刘东起上Emergency去检查一下,做一个X-Ray。”白果急忙说。
8 o+ k9 ~5 U* X) C4 _, z- ?/ @她要刘东起把钥匙给她,她来开车。
- Z' i8 P% B6 I; s$ w' n刘东起本来还想逞强,但他扭着身子钻进车座,右手一搭在方向盘上时,右胸口就像针刺的一样,于是只好跟何如一起坐到后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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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感动# ^7 W: j/ u* J+ E8 L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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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果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把车开回到市区的一家大医院,这里离他们三人的住处都不远。
1 ~! o+ A) ]7 M她是个心细的人,在国内时学的是医学,她不想把车开到就近的医院,是因为从刘东起隐忍的痛楚中,看出了他的伤势显然不轻,弄不好可能还要住院治疗。何如跟刘东起坐在一起,心里既是愧疚,又是难受,她担心刘东起万一撞成了重伤,她将因此于心不安。- f) [: T- i4 G# u: O
刘东起看她神色郁闷,反而不停地安慰她。
/ W; C' S4 W+ z8 Z2 p. E2 e. e  `& N车子到了那家医院,何如小心扶着刘东起下了车。在候诊室里,她小心地搀着刘东起坐下,然后向他要了医疗保险卡和ID,挂了号。因为是周六,Emergency门诊厅里人挤人的,他们守候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才传唤到他们。- M0 e/ j! q1 r! `- j. S& z
何如要去扶刘东起,他笑着谢绝了。他可不想在何如她们面前,露出一付弱不禁风的样子,尽管他的右胸口此时就像是插着一把刀似的。3 l# J( Q' F6 |( k$ d
一个护士带着他进了X-RAY室,何如和白果在候诊室里等着。# y" u' Q% b$ G& J
“但愿不会是什么内伤,要是这样就麻烦了。”白果忧心忡忡地跟何如说。
6 Y. Y  X, G, {“他撞倒在地的时候,我正在往下滚,没看到他是怎么撞的,不过我估计撞得不轻,我看他咬着牙,汗都出来了。”何如内疚地说。
5 v( A% Z/ v& t8 `( T9 T, _" J拍好X-Ray,护士把片子拿去给值班医生诊断,三人在候诊室里候着化验结果。刘东起见何如俩脸色不豫,都不吭声,就笑着安慰她们说:
8 Q6 M; ?5 m1 w  [# E“你们这是怎么啦?我自己都不觉得疼呢,你们倒替我心疼了。我的骨子硬,撞不坏的。”
% u; M4 a' d2 @( e5 I7 U; U# m1 K这时,医生进来了,他把何如和白果招呼到大厅里。$ l. |5 S& {7 _; L' G/ I
“两位小姐,请问你们谁是伤者的家属?”
  Q& Z! R% f/ K6 V& m! j何如跟白果对望了一下。
3 a$ ?5 U  ]4 r0 {“我们都是他的朋友,他在LA没有亲属。有什么情况你可以跟我们说。”何如先开了口。
" |5 e& p( `% O$ E: S$ _. G“根据透视结果来看,病人有一根右胸骨轻微破裂,胸腔内有少量积血。”医生对她说。
3 h- I0 s% q8 z  U& ~$ y- ?白果听了医生介绍的病况,心里冷不防一凉。
# D) e/ U" K: Q7 E9 }% y凭她的医学知识,她知道虽然医生告诉她们结果时口气轻缓,但她判断出刘东起应属于重伤,一时半会可能好不起来。她默默看了何如一眼。何如明白了她的意思,就急了。
- p) b3 _- i+ m- C“Doctor,他的情况算严重吗?”她紧紧地拉着医生的手问说。
: Q5 ]2 P1 i  l( g* w“我们马上安排他到观察室治疗两天,再看情况发展而定。不过你们可以放心,因为没有伤及内脏,伤者的体质也好,估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你们中谁留下来陪他?”
3 E5 {9 o& [3 M+ R8 G+ T“我留下来。”何如毫不犹豫地说。
5 i3 k8 s5 C! t" l7 }% q“要是这样,明天我过来照顾他。我们轮流着过来。”白果说。$ L; m# g8 h- n1 c5 {7 W. L. N: r( {
“不必了,我住的地方离这里近。”何如勉强笑着跟白果说,“况且,这事都是因我而起,不能给你添麻烦。”
1 P, `- Z' L7 x4 W9 ?“那我不跟你争了。我给江谷打个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我。”说着,她把刘东起的车钥匙交给了何如。' _3 _1 j* T# R' j* A; c

$ r& \" ~1 B9 M5 C1 `1 j$ P2 E护士把刘东起送到了观察室。所谓观察室其实就是特殊病房,特别护理。& F" H- X$ m3 `+ b; t
刘东起一躺下来,就急着问何如他的伤势怎么样?何如笑着安慰他说:
5 M+ {4 ]% M2 e3 g“大夫说了,这不是什么重伤,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4 \$ b8 C' b8 p9 B“这可不行,无论如何,我星期一都要出院。我还得赶着上班呢!你知道,我刚到公司不久……”$ H" R! B7 x# y7 Z9 G
“你现在不必去考虑工作的事,先把伤调理好了再说,别留下什么痼疾。还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的?!”她顿了一下,“这事都怪我!你要是再不好好疗伤,我于心怎安?”
6 ~! n- u& S: G5 @# o刘东起心里感动,他伸出左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笑着说:
6 p( w% [7 w0 f$ B% w“何如,你千万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不然感到内疚的就该是我了。”
, V7 e' }6 M- N2 i; v  t+ ?
8 J* v0 ^% ^# K2 _0 L1 J2 f那天晚上,何如就在观察室里陪着刘东起。半夜时候,刘东起醒了过来,看到何如正坐在沙发上打着盹,心里又是热乎,又是过意不去。) y, P% n7 A9 m, E
他久久地看着何如略显疲倦的脸,心想:自己以前老是以为何如是个冷傲的人,没想到她的心肠却这么软。看来他跟她接触了这么长时间,其实还没有真正地进入过她的内心世界,而何如又是那种不轻易向别人敞开心扉的人,也许善良的女人不一定都是透明的。不像他的前妻唐菲菲,什么都写在脸上,说的好听一点叫爽直,说的难听一点叫浅薄,而深埋在她内心深处的,却是极度的自我欲望。/ y6 X, G' ?8 r- S. f
正在想着,何如慢慢地从睡境中睁开眼来。她看到刘东起已经醒着,知道他刚才一定正在打量着自己,于是脸上忽然一热。: g2 [3 ]' n. T- \. G, O; P! v
“嘿,你怎么不好好睡着?是不是胸口又发疼了?要不要我去喊值班护士来?”" ?/ \" J6 b$ l( Z4 h
“不必了, 我只要静静躺着,不转动身子,就不会疼。里面的淤血被吸出来后,胸口也不闷堵着了。你把沙发拉出来,可以当床睡。你白天爬山够累的,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刘东起笑着看着她。
, e6 _' h9 Q4 ?$ A& n. K“不怕你笑话,我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认床,一离开自己的床我就睡不着了。像这样坐着还好打个盹。”
7 E; }+ S6 X3 n& ?2 R第二天早上,值班护士告诉何如说,照护病人的亲属或者朋友,在早上九点到十二点期间不能呆在病房里。
3 [0 `& @, |, z& I* f7 d7 s  A“你赶紧回去好好睡一觉吧,别把身体弄坏了。”刘东起笑着拍拍何如的手,“以后你也不必再到这里来了,这里有护士呢,都挺尽责的。我要出院的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j5 R2 c' c# Q5 N
说着,他将车钥匙给了何如。何如叮嘱刘东起不要心急,然后她又跟护士交待了几句就离开了。
! V* k& p4 {4 E7 W" A0 s: U' R何如一走,刘东起眼睁睁地望着天花板,心里忽然感到一阵难耐的寂寞,整个思维像被抽空了一样,没有着落。他明白,自从何如昨晚上陪他度过了一个通宵,她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已经是沉甸甸的了。以前他对何如还只是有好感,朦朦胧胧的,但这时他对她的感觉,却是绵绵如丝的挂念和人去楼空的失落。
( w5 I* x3 e+ E7 o$ n! m9 j他想,自己潜意识中是不是早就已经爱上她了,而之前只不过是不愿去捅破这层纸而已?这次机缘凑巧,终于把他的极力想要维护的自尊给撕碎了?都三十五岁的人了,自己为什么就不敢面对自己真正的内心呢?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W& m3 [, W/ r7 Y9 ?8 p
# F! x  O% Q5 [# ~) F6 ^% ~
下午四点左右,何如捧着一束金橙色的野罂粟花和一个花瓶来了。她看到刘东起正在睡觉,便轻声地将花修剪好了,插进花瓶。, r) _# F# H# G8 B
这时,刘东起挂的那袋点滴水已经快空了,何如出去叫了一个护士来换上一袋新的。刘东起眼皮沉重地醒了过来,他看到何如时,又惊又喜,情不自禁地就微笑起来。
: _6 z' A+ Q. H+ L) G“咦,你怎么又来了?我没事的,护士们隔一会就会来查看一下的。你该呆在家好好休息才是。”刘东起笑着。
; k/ h( A3 v  w' t“我放心不下。反正,我一个人在家呆着也闷得很。”: T0 L. e& t; V: I# p6 s
刘东起听了这话,心里像被热水烫了一下。何如说她独自一人在家呆着,那意思不就是她一直在牵挂着他吗?他又看到了那束金罂粟,心头一热。
/ F  o. [8 I8 R8 v$ X“医生说了,我身子骨硬朗,如果恢复的快的话,星期二就可以出去了。”说这话时,他觉得自己的身子似乎已经清爽了很多。- c' P8 P* q2 c4 n) a& n; [3 X8 w
他睡了大半天,这时精神很好,话也多了。何如微笑着坐在一边静静地听着,这时候,她觉得刘东起就像个大小孩,而她心里反而产生了一种想要呵护他的感觉。她奇怪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难道这就是女人天生的本性?!9 W( ?+ C2 e$ n4 P& x: O* J

' H0 Z- D: X+ z( i; N+ _何如在病房里一直晚上呆到十一点,刘东起看看晚了,就催着何如回去。
% `1 o- O6 }1 L, G& G* X1 P3 S“你上班的事不必担心,明天一早我就给你们所里打电话请个假。你顾着自己的身体就是了。”何如见他状态还好,就向他道过了“晚安”,然后离开了病房。
, @- `% ?; v1 T1 T) `+ R& D就像早上一样,何如一离开,刘东起心里又觉得空空荡荡的。& t: `$ m) o8 O% y
因为白天睡得时间长了,有点兴奋,晚上他满脑子里都是何如的影象,直到两点多的时候,才迷迷煳煳地睡过去。# H0 v& `' T, O. h9 Y
此后两天,何如一下班后,就直接在她公司附近吃过饭,然后就来到医院里陪着刘东起。每次她都是很晚的时候才离开病房。% {2 d$ O6 j2 J
那两天时间里,最让刘东起兴奋的事,就是何如突然间出现在病房门口。而最让他惆怅的事,就是何如离去后留下的那一片空白。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8 20:36:49 | 显示全部楼层
25 双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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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Z! n) A, n/ ], R7 e& t星期三下午,刘东起挨着要出院了。何如接到他的电话,就提前离开公司,到医院去接他。5 b4 f9 `$ ]- Z* c
这几天,她都是开着她自己的车子上下班的,她把刘东起的车子停在了她家。
; I' |, O% \, R( t: u她送刘东起回到他的家后,要他在家里再好好休息两天,但是刘东起急着第二天就要去上班。
! r+ k- A6 q& j* n* ~“我不能给老外留下泡病号的印象。干我们律师这一行的,除了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外,身体也是重要的本钱,至少要让别人家认为我有这份耐力。这才是最关键的。竞争靠的是全面的实力。而且我的手头还有两个桉事搁着,不能再等了。”刘东起执着地说。( H& j; W* F  F3 M0 C: g
“既然你这么倔,我也不想劝你了。只要你自己懂得爱惜身体这份本钱就好。过会我就把你的车子开过来。”4 w/ @- r; p+ o
于是,她马上给白果打了个电话。白果已经下班了,她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手机也关了
, A8 P4 N; y) e4 u1 q- ~; T“白果她可能有事,要不我跟你到你家去,然后我把我的车子开回来不就行了?”
6 \5 U$ I0 q6 w  ]6 D. ~! u“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怎么开车啊?手都伸不直呢!”何如不理他的要求。( u5 r' r7 j- L$ s' g
她想了想,就给吴笑天的实验室打了电话。她要吴笑天开车到刘东起公寓楼下等她,她给了他刘东起公寓楼的地址,随即就开车回家去了。
; P2 |. @* n+ a+ F7 b8 _7 _6 N半个小时后,她把刘东起的车子开了过来,吴笑天已经在他的车里探头探脑地等着了。他刚才接到何如电话时,看着记下来的地址,心里纳闷,不知道何如出了什么事,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0 F2 N2 q( d! l
何如上楼把车钥匙还给了刘东起,刘东起要她再坐一会。何如说有人正在下面等她,她让刘东起早点休息,然后匆忙地就下楼去了。
, I3 ^0 b, r4 C% X0 @4 O+ Q刘东起心里有点好奇:他想看看来接何如的人到底是谁?
. X2 P1 g7 c2 U6 }$ ]5 Y0 \他撩起窗帘往下看着,只见停在马路边的一辆半旧的车子里,坐着一个男人,因为天黑,他看不清那人的面目。
' J1 D: Y- g) x6 w+ O# U' F$ B这时,他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冲动:莫非何如已经有男朋友了?可是,通过这几次自己跟她的接触,看她的样子又不像。他顾自笑了笑,心下自嘲道:自己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i$ k% p5 ~0 F0 C$ K! F

9 M' g9 b$ x- i; U$ Z/ }何如上了吴笑天的车。在送她回家的路上,吴笑天先打破了沉寂,笑着问说:( G6 x3 d6 y9 J; B5 \
“这人是谁呀?值得你这样兴师动众的?!”2 C( e# M$ ?$ }
“是个朋友。”何如看着窗外说:
( u" ~  e) {7 ?$ R4 _% Y“是男的还是女的?”吴笑天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 G& h# r5 P3 ^6 A$ ]2 h“是个男的。”何如平静地说。
' D: K" [) u' A8 z( k“怎么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吴笑天不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1 w5 o# o, _/ a! c  Z" O2 J: w
“有这种必要吗?你是谁呀?!这八年来你都问过我什么,关心过我什么了?! ”
: _6 s. W1 u  t9 ~5 _7 n: P吴笑天听了这话,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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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 l( o# {* |5 U4 c- u何如回家后,吴笑天又去了实验室。但是,此时他的心情,已经没有刚才来接何如的时候那么平静了。
. C6 @0 T# b3 @/ @+ y他打开车窗,点着了一支烟,思绪慢慢随着烟雾散发出去。他想,他现在应该正视一个事实:何如已经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任何对她的犯规行为,都将是自讨没趣!* t, @" P+ }0 V+ \
他来到实验室的时候,看到江谷正一个人呆坐在长办公桌前,满脸的沮丧。吴笑天此时正想找个人聊天,看到江谷愁眉苦脸的样子,就过去笑着问他:“嘿,哥们,你今天中午时就离开实验室了,这么晚了怎么又冒出来了?是不是今天的试验结果不理想?”
& l- o1 S8 [9 _“试验算什么?!我发愁的是下半辈子的事呢!”江谷叹了口气。8 g9 K5 W, |% [, |2 E; c& T2 I
“干我们这一行的,都得是踏踏实实地慢慢熬着出头的。出大成就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想做试验就像一句英国俗语说的:在一杯子里倒进多少水,到时候倒出来的也将是多少。”吴笑天安慰他说。
1 a: d  O( A" `江谷不在意他的话,他突然问吴笑天说:
9 Y7 E. t! T% X“笑天,我一点正纳闷着呢,你当初为什么要跟何如分手的?我怎么琢磨都不明白,她有哪点配不上你的?!你还没有到那种潇洒的地步吧?”
4 T( i- T8 N( ?: L# }8 \* j吴笑天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好象没跟江谷说过他跟何如的旧事,就急着问说:3 E0 k4 s+ n" G% Y& E: J# v+ K
“你怎么知道我跟她的那些旧事的?莫非你也认得她?”
  {, L! k4 _8 f0 {' X“我跟她只见过一次面。不过,这种事没什么好瞒的。况且还是你自己在‘复活节’那个晚上,喝醉了酒后吐出来的。”
- W  b. j! Q9 ~# {" ~  S- |$ p“这话说起来长了,都够得上一部长篇了。”吴笑天拍拍自己的脑袋,“我们俩的个性和追求都不一样,所以大学毕业后走不到一块。你问这干嘛?!”. R: \' j$ L( H6 y- e
“不瞒你说,昨晚上我跟我白果吵了一架。中午她又约了我,要出去继续吵。整天除了做实验,就是吵、吵、吵的。你说这女人们烦不烦?要是这样,你说这两人凑合在一起怎么过?!”
0 I  c- ~; f4 T5 O4 ?1 b# S9 Z. K“你们到底为了什么吵?快说来听听。”吴笑天一听江谷的烦恼事,马上就来了劲。- G9 Z$ ^' N% O$ b+ {5 v0 k) h+ s
“还不是为了我们结婚的事?!”
# G/ w, e; o- k& X*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吴笑天听了笑着:“上次你们陪我去买车时,我对你女朋友印象挺好的。她的人品相貌都没得说。你小子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X, e4 c# y) _" X' A
“听你的口气,你结过婚了?知道什么福不福的?!我正为这事纳闷呢,你当初为什么要跟何如分手呢?什么个性追求不一样,走不到一块,那都是哄人的!不会是人家将你甩了吧?!这年头!”江谷冷笑着。
6 x' v" e) D: z& n5 ]; d7 F/ O“谁跟谁呀!当初是我不太懂事,可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 X: T# O$ H$ S( a, l: A2 o4 s$ P0 h“白果好是好,可她好的就像是我妈似的。她要我什么都要听她的,这还没结婚呢。要是结了婚,谁知道她要怎么摆布我?!所以说,这找女朋友就像选实验室一样,一不小心就走眼了!”江谷叹息着。" k9 X) d5 F6 O+ b8 V) R
“那你肯定有什么小辫子给她抓住了,不然人家女的跟你急干嘛?!你可别吃着嘴里,盯着碗里。”, w( F# L* U2 Q7 ^2 a/ J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对Stacy根本就没那种想法!”江谷就像被触到痛处,大声叫着说。- `6 U/ M. V* u5 D% u# G
“我说了你对Stacy有那种想法了吗?!你别心虚行不行?”吴笑天心里偷着乐。
9 f  G6 [' m% @, K  @- O9 i) ~这时,电话响了。' [. t5 m9 f4 R. f7 O, U' X6 S) e
“哥们,如果是白果找我的,就说我不在。”江谷慌张地摆着手说。
' `; U: _+ ^4 r$ ?0 u1 X' I6 T& B吴笑天拿起话筒,电话果然是白果打来的。她问说江谷在不在?吴笑天看了一眼江谷,江谷睁大眼睛,拼命地摇着手。: {* W% k" r1 R
“哦,江谷他要我告诉你他不在。”吴笑天有意无意地对着话筒笑着说。随即就把电话挂了。+ N5 P  H' s9 U# _
“你这不是把我给卖了?!”江谷气得拍打了他一下。
* q4 c6 s8 O$ C: S0 J“你既然想要装潇洒,哄她一下又怎么啦?”吴笑天笑着。( m- T/ L. h. D1 R3 _6 ]; X
“算了。晚上你什么时候走?我要上你公寓去睡。这事得赖你!”
: S, f' x6 x' H; i# t“我还要过一个多小时呢。还有,我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被子,我可不是Gay。”吴笑天开玩笑说。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8 20:37:26 | 显示全部楼层
26 老调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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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忽然有人推开实验室的门进来。江谷见了来人,一下子就蔫了。来的正是白果,她缓缓来到江谷身边,轻声说道:“江谷,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饿了吧?我已经做好饭了,咱们走吧。”% \9 R( Q% I  s# H8 H7 O1 r
江谷犹豫一下,看了一下吴笑天,脸色有些难堪,终于还是站了起来,跟着白果离开了实验室。吴笑天看了,心里直乐。3 V2 G* L0 J. s4 r% N
江谷上一个月刚刚买了一辆新车,是Downpay买的的。他平时晚上时候舍不得开,刚才他来实验室的时候坐的是Bus,此时他上了白果的车,沉着脸,一声不吭。
- j7 u5 [, P6 K白果也不去理他,只顾开车,两人一路僵到家里。白果把一碗冷了的面条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一下,摆在桌上,随后自己洗澡去了。
% |1 S5 Z# g( Z$ Z! m江谷看着那碗面条,本来想赌气不吃。后来实在是扛不住了,心想,吵归吵,饭总该吃吧?不然还不亏了肚子?5 u) h& P+ ~+ f: C5 q9 k8 `
于是,他就兑了一勺辣酱在面条里,呼啦呼啦地吃了起来。
4 A- @5 H, |* t% C+ x白果冲好澡,吹干了头发。江谷吃好面条,心烦意乱地打开电脑,准备迎接白果的训斥。没想到白果却不理他,独自上床睡觉去了。江谷绷紧的弦勐然松了,就打开电脑上网。但随后又觉得白果不数落他几句,他心里空落落的,总不踏实。
8 y% a5 S; C, Z% I, G. B2 A' L3 {他下了网,正琢磨着是不是要主动跟白果说一会儿话,把今天的事给摆平了,免得隔夜了心理上还有疙瘩,落得两人都不自在。于是他来到卧室,打开灯,看到白果已经睡着了,就要关灯出去。
8 Q) M, Y  Q. D  n' R6 W4 U忽然,他发现白果的脸上,正有两行晶莹的泪水,往脸颊边淌下。他的心头冷不丁像抽了一下筋,他伸手过去就想擦掉白果的眼泪,白果突然抬起手,重重地将他的手“啪”地一声打开了。
6 H! E' Q2 t5 M# q4 B' a9 M江谷心里闷着,只好又来到客厅,躺在沙发上,望着电视画面发愣。6 V5 E8 ?  T: X* I% c- p9 Q

3 Z" H- D, \, ]& d! k5 N1 H$ ?' ?昨天晚上,白果公司里的一个韩国女孩结婚了。他们的婚礼是在韩国教堂里举行的,白果没去参加,只要是怕受到刺激。她回到家后,做好了饭,直等到九点多,江谷才回来。
' U- `% V+ I" Q# P6 W+ n, h0 o( K1 a吃饭的时侯,白果有意无意地提起了那个韩国女孩结婚的事,说她跟男方认识才半年时间就结婚了。江谷明白白果的意思,对她的话题显得漠不关心,只顾埋头吃饭。他现在最怕白果跟他聊这个话题,因为自从上次白果请了何如和刘东起来劝说他之后,他们两人对涉及结婚的事都很敏感,就像捉迷藏似的。因此每次白果一谈到有关结婚的事,他都要极力岔开话题,或者干脆装聋作哑。5 c, ?" A9 a6 u# h) X( B' \
但是,昨晚上白果谈着谈着就欲罢不休了。她说她打算在今年年底她生日的那天,她要和江谷去登记结婚。
  E0 X1 f$ R1 H% A$ h$ y“干嘛那么急?不就才三十岁吗?”江谷看她的样子特别认真,就随口说了一句。
$ y. p* [: r9 v2 g8 W4 r“才三十岁?”白果一听就火了:“你知道吗?这个年龄在国内都够老处女资格了!”
" U/ u. g7 o4 J- X  h% f“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这是在美国,女人三十多岁结婚是很正常的事。况且在老外眼里,像你这模样的顶多也就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8 J! `1 L2 Q) Y1 J  i
“你别岔开话题,我就问你一句话,今年年底你想不想跟我结婚?”白果忿忿地问说。; a3 ?# g% }0 N' c5 g
江谷支支吾吾地不愿回答。白果更加生气,江谷也憋不住了,两人终于吵了起来,最后双方都气呶呶地睡下了。
2 F/ q$ u9 `2 C' T, p$ u今天一早,江谷趁白果还没有醒来,喝了杯牛奶就匆匆上实验室去了。
) d- X! y6 A) D6 _- N中午时候白果打电话要他到她的公司来,江谷推说手头正忙。/ v2 ~( t' @0 |& i. B: B4 r" H
“哼,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白果警告他。' G0 i/ x2 ]8 \0 K- i
江谷只好硬着头皮去了。两人在一起吃过饭后,一来一去又吵了起来。后来江谷开着车一熘烟地就跑了。他独自一人去了海边,呆坐到夜色黑将下来,才开车回到家里,然后又乘坐Bus去了实验室。( |0 B. ^" J2 G* F9 S" x
其实,对他和白果来说,结婚也只是一种形式而已,他们两人早已经是事实上的夫妻关系了。但是白果看重的似乎就是这种形式。而江谷对她百思不解的也就是白果对形式的那份关切,因此不知不觉中产生了逆反心理。* G  ]( o- }6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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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人打电话进来。江谷关了电视,起身接了。
5 B4 d: t6 C/ x电话是何如打来找白果的。白果抹了抹脸接过话筒。' k6 i/ M! y2 D' A
“我的白小姐,你今天到哪里去了?打了几个电话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刘东起下午出院了。”' m+ E$ [6 m1 s
白果不好意思跟她说自己和江谷吵架的事,只说身体有些不舒服,因此把手机也给关了。她问了一下刘东起的情况,就把电话给挂了。8 p7 g1 z9 {7 m% m8 s" {
一边的江谷忍不住问说:
1 f: s0 _" t. u. }“刘东起怎么啦?他这种人也会生病?!看他上次说起我来中气十足的样子,把我都当成他孙子了!”
* z$ y) z1 F0 I) }+ G“人家为了护住何如,把胸口都给撞伤了。你要是有人家的一半样子就好了!”白果没好气地说。: v" d- G7 ?- x1 X( Z/ {
“你对他这么赏识,那你嫁给他算了。”江谷嘟囔着说:“做律师多好?一张嘴巴还不把你哄的死去活来!”
4 J# [6 f+ v1 W9 A5 H! r8 e. m“姓江的,你以为我非你莫嫁是不是?”白果气得大声说:“下个月这时候,你要再不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你就给我搬出去住!”说着,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 n8 m: M8 ]9 Q: f0 h  n! n第二天,江谷低头丧气地来到实验室,吴笑天见了笑问他说:
6 \1 ?; G! i3 Q( d1 @' S“嘿,哥们,没被罚跪床头吧?其实呢,女人都心软,你让着她点不就过去了?”2 a7 A$ D9 I4 |' a3 U8 X9 c9 G2 p
“我的事还轮不上你来说这些风凉话。你知道你以前的女朋友何如,现在正跟谁热乎着吗?说出来你得撞墙去了!”! _* Z4 J1 i2 g
吴笑天想起昨晚上何如说的那个“男”朋友,就故作轻松地说:+ D, R7 _% |& V! M/ ~, }
“我知道,不过他们绝对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何如她不会轻易爱上一个男人的,这我心里最清楚。”: @/ R- B, E* |" i2 r
“什么一般朋友关系?人家连英雄救美都上演了,就你还蒙在鼓里!”江谷冷笑着,“不过,这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了。你急也没用。你千不该,万不该,三十出头的人了,还跑到美国这边来折腾!美国有什么好的?这里是女人的天下!依我说,男人在这边讨不到好,到时候有你受用的!”; ^5 D* I" v+ l5 W2 U* S& O
吴笑天听了,心里不是滋味。他问江谷,那个男的是谁?1 `  w/ `0 n/ W& C
“是个离过婚的律师,叫刘东起,以前也在DC的J大呆过。”江谷拿捏了一下姿态:“离过婚的男人就像是手头上多了张隔了年月的文凭,哄起女人来,都像是科班出身的。你呀,看来没戏了!”+ N) F" [. h! r$ X1 i
吴笑天当然听得出来,江谷的话里有一半是在奚落他。但是,他心下里不知不觉地还是分神了。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8 20:37:55 | 显示全部楼层
27 家常便饭4 Q# {  ~4 A! B8 P# a* a' a8 W

) q# _2 A; ^! T- C刘东起一大早就起来了,这是他伤好后第一天去上班,所以他打算自己开车上所里去。他的右手可以轻轻地扭转了,就是不能太使劲。& y/ w9 d( ^+ r0 R, a
他用过简便的早餐,忽然想起,已经有好几天没给在国内的父母和女儿打电话了。+ X4 p  _3 w. g
平时,他一般是每隔上三天就要给家里打个电话,问个安,给女儿聊聊天。他看了一下时间,是早上七点,国内这时该是晚上十点了。1 v! n; o2 J4 R+ A
他挂通电话,他的女儿已经睡着了,他跟他父亲聊了一会。父亲告诉他,这几天刘琴放暑假了,下个学期就要升三年级。% S) a' P& ?3 X$ c
“阿起呀,你什么时候抽空回国一趟吧。琴琴天天吵着说想见你。”最后,他父亲照例都要问上一句。
! ^/ O  X* w, g" i" |刘东起已经有六年没跟女儿见面了,只是在照片上看着她长大的,每次跟女儿聊过天后,他都会忍不住的伤感。他一方面深爱着女儿,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上,一方面又为不能把女儿带在身边而内疚。
/ {* J. x5 Q" a! E% u6 C他想,等在事务所里立稳脚跟后,过些日子一定要回家一趟,再把女儿接过来。  W! q' H0 R! m: ^: q
他下了楼,来到停车场,正要打开车门,突然听到后面一声喇叭响。
9 @9 w* d* O$ Z2 V' b他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只见何如的车子正停在一边的角落里。何如笑着朝他招招手,他走过去打开车门。/ J7 j3 Y4 e: \& T, J# R
“上车吧,幸好我来的早,不然你的右手就又要受罪了。”何如说。
" z  I/ Y' ?9 l9 S" z“这次真是给你添麻烦了。”刘东起忙俯身上了车,笑着说:“话虽这么说,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8 I; W9 d3 C6 T* G
“别说这些话了,你既然把我当朋友,我也该有点做朋友的样子,不然你心里肯定又会抱怨说,何如真是个不讲情面的孤傲女人。”
9 m; @. @; }) w# \$ O, Y  H“晚上你下班前半个小时给我打个电话,我来接你。中午你还是吃西餐吧。记住了,别逞强,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何如把刘东起送到他事务所的楼下,叮咛说。1 R% d+ u( G" b* D$ Q  e0 F: P, V
“你老这么说,看来我也该熟记住这句话了!我吃饭没事的,我左手也可以拿筷子。”刘东起笑着。8 u4 ]# C% l9 v0 y7 I( O* R; j
平时在事务所里,除了临时手头上还有活没干完,刘东起一般是在下午五点左右下班的。因此,那天四点半的时候,他就给何如打了个电话。何如要他五点十分时,在他办公楼下边等她。! O) O) D& y: `/ p% L/ W! d. h( ~) i
没想到快五点时,Jones又安排何如跟一位客户洽谈。何如赶紧给刘东起拨了手机,刘东起已经在楼下候着她了,他要何如不要急。
7 {6 R% U) a0 \8 M/ x何如一边陪笑和客户谈业务,一边焦急地拼命看表。那位客户是个能缠的人,何如又不想让公司吃亏,因此那笔生意一直谈到五点四十分的时候才敲定。
9 A3 H' f& A0 D0 a7 |: q何如匆匆忙忙地开车直奔刘东起的办公楼下,只见他正在那里东张西望的。刘东起上了车,何如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
/ ?8 i1 x2 w3 I+ E$ p“晚上你想到外面吃,还是回家自己做饭吃?”
( Z/ f( U' b, u“还是在外面吃吧,我请客。”
& L/ p: U% i) f( D4 y“算了,还是上你家做饭吧。”何如想想说:“我们先去一下中国城超市,买点菜,我想这些天你的冰箱早就空了。”/ ~* a. V6 Y3 n3 o; |( E" a- P
这正是刘东起巴不得的事。他喜悦地笑着,看了何如一眼,心想:这个女人真是太善解人意了,考虑起别人的事情,就跟是她自己的心思似的!; y: K7 n$ `& U+ `5 m9 ^

) s' T9 C  Z4 t1 C刘东起住的公寓是两居室一个厅,还有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本来像这种公寓在LA可以找一个Roommate一起分担房租的,但是刘东起怕不方便,每次都谢绝了别人想跟他同租的要求。
+ d4 A. V  L7 W5 m+ R6 h% C他将另一个居室充作书房,电脑,大堆的书都放在那个房间,还有一台笨重的红木旧钢琴,这是他到LA后购置的最贵的室内物件。客厅里除了电视跟沙发之外,什么也没有,显得有些空荡。
6 L! e* S0 ~% @$ `" \“没想到你一个单身汉子,倒很会料理家务的。”何如见他的厨房挺干净的,就笑着说。
) D6 q) `# H! p. v“我很少自己做饭吃,因此厨房就少了油烟味,当然干净多了。自己一个人做饭吃起来没味,又费功夫,所以大多数时候我都到外面去吃。”刘东起笑着解释。% _' E4 ~6 M& g( J7 H  e& `
“我说呢,瞧你的样子也不像。”
5 B" p) G# t" C, _4 L( z她让刘东起把油盐酱醋辣摆出来,随后捋起袖子,打开煤气,开始做饭。刘东起问说要不要他帮忙?
* \# b) H8 k; j) `: q2 \3 _( A# S“你休息去吧,饭好的时候我叫你。刘东起就坐到沙发上看电视去了。”何如一边挽着袖子一边说。
$ p# F3 T9 s/ ~" G: {! E' X1 d何如炒菜时似乎很投入,她的刀工也是有板有眼的。刘东起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心里有些感慨了:一个没有女人的居室,是不能算是真正的家的。* H& ?8 c0 t/ Q
不到半个钟头,何如就把菜吵好了。她吵了一道葱烤鲫鱼,一盘凉拌黄瓜,还下了一袋面条。
8 H4 r8 v/ _5 t4 v3 i: t% d  v“今天晚了点,将就着吃吧。下次有空再好好炒几道菜。”; p; j% W( L- X8 X/ H
“我以前在上海工作时,吃过这道菜。”刘东起尝过葱烤鲫鱼说:“你做的挺地道的,还加了辣。没看出来你在烹饪上还有一手!”
& p! o$ l; p0 B) X7 ~2 Z“上大学时,每到放寒暑假,同学们都回家去了,宿舍里就留下我一个人。我就学着自己做饭烧菜。有一段时间我还到餐馆去打工,闲时跟厨师学了些烹饪技艺。不过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时,我也很少去烧菜的。到美国后,慢慢地对油烟味也有些过敏了。”9 @- h9 D$ F; a! }
“凭你这几手,要是在这边开个中餐馆,那些店老板还不都要跟你急。”刘东起开玩笑说。
  H3 b4 m, t& Y$ g- T- l% X$ z“以后有钱了,我就开餐馆去。”
3 W4 Z" O. l( X, c“真这样的话太好了,我给你打下手,不要工钱,只要赏口饭吃就行。”
7 [5 c: z; [% p' V“那不成了一家子夫妻店了?!”) w) Z: _  N. F& G
刘东起冲她笑了笑。何如自知失言,忙低着头吃菜。* D* ~0 |( H5 u6 }% l
吃过饭,何如把盘子,碗筷拿去洗了,然后就要回家去。刘东起知道留不住她:
# o! ?2 N* z0 n4 H“明天你还来接我吗?”他似乎有些恋恋不舍。
3 {' ^* p  _7 C“你的伤什么时候好了,我就什么时候不来。还有,明天我不能给你做菜了,我害怕油烟味。你下班先吃过晚饭后再跟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P  @; L* ], H" a
刘东起望着她的背影,想着她刚才说的“那不成了一家子夫妻店”话,心里甜丝丝的。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8 20:38:18 | 显示全部楼层
28 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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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回到家时,听到电话里有人留言。她按了键,一听是吴笑天的声音:$ k* ^+ p/ j1 m) C4 U/ c& q
“何如,这个周末,我想跟你好好谈谈。你回来后给我的实验室打个电话。”
# ~1 f% c& m! J# P- e0 B  B何如想了一下,约略猜到了吴笑天想要和她谈什么,就先去冲了个澡,倒了一杯红葡萄酒,然后拨通了吴笑天实验室的电话。# p! Y4 A( U2 u3 B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是八点多的时候给你打的电话。”吴笑天一开口就问她。
. @. W2 U  x0 {" y. ^/ N; t; Q, L“你干嘛不打我的手机?”
2 E# F, a# \* `: E“我把你手机号码留在家里了。”
- q5 f3 T6 i% c) r' W. y9 [& r" m2 x何如一听,就知道他说的不是实话。他既然记得她家的电话号码,她的手机号他肯定也记得,她知道他的记忆力良好。她太了解吴笑天了,他不打她的手机,无非是想知道,她那时候在不在家。9 s: q0 n' L# Y/ Y
何如推测,昨天晚上他听说了她的朋友是个男的,心里一定不太舒服。8 N% C: J/ _4 s9 y( Z& T7 Q
吴笑天的这种多疑的心思,何如当初刚跟他谈恋爱时就察觉倒了。那时,她以为他不过只是在耍些小孩脾气,后来才发现他在男女关系上,其实是个极为敏感的人,尽管他始终都在隐藏着自己那脆弱的内心,包括在她面前也是如此。他是那种经受不起重大打击的人,因此对任何人与事都很敏感,唯恐哪怕是小小的一点外来的刺激,将会伤害到他的承受不起的内心负重。8 D' y4 {/ P& X; S- b, k) E7 _) }7 m- m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分手的主要理由,因为到毕业的时候,何如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这个脾性。2 ?( w5 A" H4 y5 _/ l
自从吴笑天到美国后,有那么一段时间,何如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曾重温了与他的旧情。但是她最担心的是,父母分别五年之后重聚的那些无法扫荡的阴影,或许很有可能在她和吴笑天之间重现。他们分手毕竟已经八年了。一想到父母的感情纠葛,何如只觉得不寒而栗。正因为自己当初爱的深,所以顾虑也多。- R: j, B( q+ ~- ~
“你有什么事,你就在电话里说吧,这个周末我说不定另有安排呢。”
% @9 s4 n6 w$ w1 Q“是Dating吧?”吴笑天沉默了一会,声音有点阴沉地说。
/ ~0 h$ i" D) f- C& J% e2 q! X“你问这个干嘛?!即便是Dating,也不关你的事。”何如不高兴了。: k9 `9 S4 b5 M: a' {( O2 \
“我还知道那个男的叫刘东起,是个律师,对不对?”4 J6 j$ X. v7 b7 U
何如明白,吴笑天把话先挑明了,无非是想告诉她,他早已知道了他们两人的关系。这样,万一她承认下来了,他的心里就会少些难受。
7 X; k$ k1 e- ], x( E2 l. q“听说那人离过婚,你要小心点!”吴笑天听何如不吭声了,就忠告她说:“这种人背景往往都比较复杂。”# Q$ ^3 ]  h1 m3 y* R9 H- u! `4 d
“这些都是江谷告诉你的吧?如果周末你想跟我谈的就是这些,那我就没必要跟你见面了。”        何如一听有点火了,她高声说道:“吴笑天,我劝你还是少操这份心!他离过婚又怎么啦?没离过婚的就全是好男人了?告诉你,他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呢!这下你满意了吧?!”
. f6 w' o, ?) u& D& [  x: H* y说着,她啪地就把电话挂了。
# h" q. [+ h' |; e  [7 G吴笑天听了何如对刘东起离婚之事满不在乎的口气,心里一下子莫名其妙地焦躁起来。他原先是想提醒何如,在跟这种男人交往时要谨慎一点,当然他自己的潜意识里,对何如与那个男的接触也有些不太愉快。但是,何如却不买他的面子。于是他觉得何如肯定对他的真实用意产生了误解,以为他是小心眼,——如果不用“妒嫉”这个最令他难以接受的词的话。, ~$ j. p  ^; v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内心的人,其实就是何如。因此,他越想方设法地去掩饰自己,就越害怕她伤害了他的真正内心。在何如面前,他的内心脆弱的就像一个鸡蛋。% c5 q/ |+ _4 A
放下话筒后,他发现自己做了一件蠢事。3 P5 S% ^2 k' o; x/ b  m2 F
晚上,他还没到十点就回公寓去了。在经过杂货店时,他下车买了半打啤酒,两块面包。* l, F. _2 s+ Y9 U
回到公寓,那一家的程太太已经哄小孩先去睡了。程先生还靠在沙发上看NBA球赛。3 f7 _$ g' |3 Z! K5 i
程先生见吴笑天今天这么早回来,有点意外。. e, r/ R; ~0 ]! E- m* Z4 c
“今天试验程序有点头绪,所以早点回来,好好轻松一下。怎么样,喝两口?”吴笑天笑着跟他解释说。
% B7 o1 k" \; W) H6 T& X* {“我不会喝酒,而且我太太也不让我喝。”程先生慌忙推辞说:“你喝你的,想摆龙门阵,我陪你。今晚正在播湖人队的总决赛呢!”0 D( p7 C: `7 d4 |5 t
吴笑天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听程先生叙述洛杉矶“湖人队”辉煌的战史。当他喝完第三瓶啤酒时,程先生的义务解说才告一段落。他忽然问吴笑天说:4 c: Z' J. D3 v9 l2 @% e
“咦,你怎么都不说话?光我一人在瞎摆乎。”
7 j8 ^. D) k/ ~“我对篮球是外行,没有你那么有丰富的知识,没什么好说的。”吴笑天笑着。, J7 {4 z; i+ q- q
程先生又问他准备结婚了没有?
& Q8 w- \1 [  S“女朋友姓什么还不知道呢!这事不急。”
4 S: f$ x5 Q" r) e! |“对,不急不急。”程先生笑着说:“男的到四十结婚最好。唉,我当初就是太急了。不说了,不说了。”
" `. U: N& R( m3 U吴笑天回到自己的卧室,觉得有点累。于是他就着啤酒吃了一块面包,然后昏昏沉沉地上床就睡着了。6 k$ {6 [* V9 w& X5 C# w- G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8 20:38:59 | 显示全部楼层
29 沉醉" d6 _' [# ?3 C) Q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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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那天,吴笑天起床后,想起前天何如说的“这个周末我说不定另有安排”的话,心里一片茫然。
, f" D! W: P1 Y% `, a" M7 _6 A" H* S他到了实验室后,精神怎么也集中不起来。他一会儿到卫生间去抽上一支烟,一会儿又在实验室里踱来踱去,显得焦躁不安,情绪低落。/ O; K' ~: i/ a9 ^: V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拨打了陈秋笛的手机。
- G2 {" G% H8 z陈秋笛好像还在睡觉,她迷迷煳煳地问道:“谁呀?”
* F* y6 x* I! Q# Q, H/ t, E1 a5 G$ O吴笑天迟疑了一下,考虑是不是该跟她说话?陈秋笛又慵懒地问道:+ G; z3 G4 G0 U9 I: @
“谁呀?这么早!有没有搞错?!”8 ]2 S, V+ F, ^( u9 _! P$ b$ i* ?
“小笛,是我,都几点了,你还在做白日梦!”吴笑天只好说话了。
# X( l/ Q* _4 U2 y“昨晚上和几位朋友出去玩了个通宵,都快累死了。”陈秋笛听出来是他后,舒了口气说:“什么急事啊?”
, t; m- L  C- B, _9 p# R" g“是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3 p- u# h$ x( V+ i7 b- ^4 U: @% s“你又来了。男的女的都有。怎么啦,想我了?”陈秋迪笑着说。
: H5 W& V2 `$ G“没什么事,随便打个电话问问。”
1 `/ K. S2 I- Y“你这人,没事你会跟我打电话?怪不得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陈秋迪叹息一声。4 e7 q& U, [5 B0 ?0 y. l
“那是太阳快要落山了。好了,秋迪,今天我有点闷,晚上想跟你一起出去散散心,愿意陪我吗?”5 w" y4 H( h' N5 }, X: t. @
“看看,你无聊的时候才想起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陈秋迪冷笑着。
. n( @6 W( R) }; i“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当我没给你打过电话。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吴笑天怏怏地说。
6 U: l# M' p. V+ [5 X% y' }& [0 y“我有说过我不去了吗?”
. z0 Y8 `7 A' D* @& B! v4 E, E* N“嘿,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吴笑天高兴起来,就像孩子一样。
' W5 s/ }8 F0 L& N+ C陈秋笛哼了一声,坐起身来,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说:
4 k; x# Q, V6 h9 u# ]; g& [“你现在在哪里?”
5 W6 L5 D$ ~5 x2 u: \6 J“除了实验室,我还能在哪里?”
5 M3 w- Y* Z5 o! ~5 {* X$ a“你有没有觉得烦啊?整天没日没夜地泡在实验室里,就跟那些白老鼠差不多了。以前在大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到了美国后,看你的生活情趣反而退化了。难道这就是你在辛苦追求的所谓的事业吗?”
9 G: {% |; ?; d" S  W+ g+ i“可是,这边连个谈得来的朋友都没有,真没劲!”
! Z% e. m3 ^, q3 ^: a“那我算不算你的朋友?”陈秋迪笑着问说。
2 A/ q6 t, v7 F  Q“这一点,你自己比我更清楚。我们俩曾经岂止是朋友的关系?!你对LA比我熟悉,你随便找个地方吧,咱们一起出去喝两杯。”
# J; n+ M' i' s, _# q) ?- V“你也好这一口了!——我以前去过一家Casino,靠近Sunset Blvd那边,离我家只要开十五分钟的车。要不这样,你开车过来接我,我正好洗漱一下。”
" K3 G! k" N4 ?9 s+ k, |. X9 C- G- c% r+ q; R5 q( ^7 Z% F8 @; C
半个小时后,吴笑天来到陈秋笛住家的楼下,她还没有下来,他按了两声喇叭。# E7 m% }. K# Y" k
他知道,陈秋笛每天起床后至少都要花上半个小时梳妆打扮,有时时间来不及,她干脆就放弃了吃早饭,因此当时在学学校时,第一节课迟到是常事。吴笑天又是个急性子,在上海时,为了这事他们没少吵过。8 V0 O' I0 l$ a
其实,陈秋笛今年才二十七岁,皮肤白嫩,长相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因此,吴笑天觉得她根本没必要在脸蛋上花那么多的工夫,搞得黑白分明。
/ d& x9 [* H" r( q% C! k& |5 b又过了五分钟,陈秋笛终于款款地下来了。
2 f# b, Z- @4 R( Y5 K. m吴笑天远远看了她一眼,心想,今天还好,脸上只化了澹妆,可能是因为跟他一起出去的缘故。她的刚刚染成棕红色的头发松松散散的披在肩上,看着很顺眼。她的上身只穿一件黑色背心,雪白的手臂和腰肚露在外面,下面是一条紧身低腰的时尚牛仔裤。  k! a  h9 _9 r: D+ D. w
陈秋迪打开驾驶座的车门说:
, j* X4 [. l8 [# e# Q" M: @( O“我来开车吧,你不认得路。”
8 M( O/ T! R3 A- l* b1 a& [吴笑天于是坐在了右前座。他闻到了一股澹澹的清香,便抽吸了几下鼻子。
6 J- b2 F. R7 P+ a; B“这是你上次从波士顿给我带回来的香水。”陈秋笛笑着说:“我很喜欢这种香型。你看,呆子也有做对事的时候。”+ s. B' m( t. }4 x9 I8 j+ q: R3 t
吴笑天想起了自己送给何如的水晶野牛,记得陈秋笛好象比何如小两岁。于是他问陈秋笛说:
( Y2 t% C* z5 u* F2 f0 _1 ~8 `“你是属兔的吧?”' s7 S6 a6 V1 d) ^
“这还不好记,我的生日是哪天呢?”' k5 u* Q! Y& ~3 y: I
吴笑天费劲想了一下,脑子里迅速搜索着有特别印象的日子,脸色就有些尴尬。
. }5 ^2 s9 B2 o; p1 j“露馅了吧?虚情假意!别再跟我说什么想我的话了。”陈秋笛冷笑说。; x; j- w, F! A% e
“谁露馅了?我这是逗你急呢。不就是九月二十三,秋风那一天吗?!”吴笑天终于记了起来,得意地说。
6 {/ x* x/ r2 g' u6 g! ~' X5 Q7 d陈秋笛听了高兴起来,伸手在他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这是他们以前表达亲昵的一个经典动作。# A- m& `8 \! |$ l  H3 f; n
吴笑天呆望着车窗外五颜六色的灯光,不觉沉浸在支离破碎的往事之中。. a8 B9 G3 l. L/ d6 J2 l8 L9 C
陈秋笛找了个Parking Lot,把车停下,然后带着吴笑天进了那家Casino。
- U2 X( v# v$ S( l这是一家西班牙风格的夜总会,吴笑天不喜欢鼓乐的刺激,想找一个僻静的角落。一位Waitress将他们带到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有些阴暗,色泽昏黄,离歌台也远,因此相对来说,情调还是很不错的。
1 T; F( n/ l% j/ Z吴笑天问陈秋笛要什么酒?陈秋笛要了一杯“螺丝刀”,吴笑天要了一大扎当场酿出来的生啤。' [. a% H# j3 Y/ U) i' f$ \0 k* d  J
“有没有搞错你?你是出来开心的还是来灌洗肠子的?!”陈秋笛瞪大眼睛说。
( ]9 I2 x) E* p" i* {. Q/ A- M“生啤爽口,不容易醉。”吴笑天讪讪地笑着。
) F" B' I( `+ R; \! B4 y/ [+ |“我今天就是要让你醉一次,好看请你肚肠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3 [; T) {+ t' u  e( r) {& h
“你别把自己给灌醉了就行。不过你的五脏六腑都在我的心里装着了,不稀罕。”
4 i& d0 F8 E  d7 q" O, N  {这时,大厅里响起了萨克斯管乐曲。8 v# P7 H1 v2 w. l! D: ^
陈秋笛盯着吴笑天,忽然问说:“笑天,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过我?”6 ~3 q3 _+ \6 Y$ w( N. {
“是的,不过那是你还在学校的时候。”吴笑天苦笑一下。
5 Y; |4 e& O( H3 d, R8 _/ ^7 C“现在呢?”* r* Y& Q: ^7 F. s
“现在吗,还没有找回当初的那种感觉。”* R! l! g, \1 _% v; i: ]' o3 E
“上次我们跟我爸一起吃饭,我也被弄得很尴尬。他的脾气就是那样。本来我事先应该先跟你商量一下的。”陈秋迪叹口气说。
8 R. q5 C7 s' }“算了,别再提那事了,我差点没被辣死。”/ `2 U4 v/ S; L, g" ?) A
“我知道,你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在我身上了。”陈秋迪哀婉地看着吴笑天。( J/ s9 F9 R, T: `, \# x
吴笑天看着她忧郁的样子,就想换一个话题。他转头朝大厅那边瞄了一眼,突然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的背影。他的胸口勐地酸涩了。
; [! E* K) L* W/ W! @! o——那个女的正是何如,她一身便装,显得轻松活泼。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表人才,却不认得。/ A# \( h9 A! w$ E0 n7 P
他们似乎正在找座位,随后Waitress把他们领到靠吴笑天他们这边的另一个角落坐下。何如背对着这边,吴笑天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从那个男人的笑容中,他可以断定他们俩的关系很融洽。
3 }9 ?4 s6 ~: u: B5 Z; {  ]吴笑天心想,这个男的,肯定就是那天何如说的那位朋友了。. |6 Y6 ?2 v4 H$ q- t# x
陈秋笛发现吴笑天的神色一下子阴沉下来,问他是不是不舒服?3 ?5 V" [& q+ ~% E2 P* a
“没什么,就是吵了些。”吴笑天喝下一大杯啤酒,笑着说。5 V! Z* v! d) I" K
此时,他的笑容像是被冻结了,脑子里老是响着何如的笑声。他的心情因为何如和那个陌生男人的出现,变得更加糟糕,但是他又怕被陈秋笛窥透自己的内心,只好强作欢颜,僵木地笑着。
8 M3 q0 m% L5 Y+ G& G/ P8 M“你刚才说到什么了?”他漫不经心地问陈秋笛说。& n+ F! h$ l8 {8 z. x4 ~/ v
“你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在我身上了!”陈秋笛白了他一眼说:
7 S) u! w. y9 H2 ~“谁说的?你是不是也对我生厌了?!”吴笑天突然大声问说# B- ~7 F- x8 f0 N' v5 H3 G9 S
陈秋笛听了他这话,心里倒是舒服了不少。
8 o4 S$ b% G- K2 P3 g吴笑天看到那个男的起身要去上卫生间,他马上也站了起来,对陈秋笛说要去一下洗手间。
+ g+ J, y7 [% ^0 M0 _他在经过何如身边时,故意装做很惊讶的样子:
) G, S! P( f4 B5 N3 @( c) ^“咦,何如,你怎么也在这?刚才那位就是你说的男朋友吧?他长得果然很帅。”
9 a' X( [$ k( I, O$ b# [' ]2 i, m5 o何如乍见到他,有点意外,随即就镇静下来。
$ `3 K" o. G( ]0 B8 w/ w* _“什么男朋友?别瞎说!你怎么也在这?”她笑着问说。
" m5 V: _: e3 T3 o“你别疑心,是我的朋友带我来这里的。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么个好去处的。”吴笑天笑着指了一下自己的座位说。
1 z6 i2 b% J! [- H3 f+ {8 @何如扭头去看陈秋笛,刚好陈秋笛也转身朝这边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何如马上就认出了陈秋笛,就冲她笑了笑。% Z* \+ M8 I! o8 W7 |5 y
陈秋笛却一下子就将头别开了。
  g- q( @" I/ f" E吴笑天仄身去了洗手间。那位男的正是刘东起。他洗完手刚要出去,吴笑天进来了。7 K2 x2 p) y1 U
“这位先生好面熟,我忘了你的名字了。”吴笑天笑着看了他一眼。
: D. q3 Q5 n# X“你是谁?我对你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刘东起愣了一下,脑子快速地回忆着,问说。: v( ~9 Q0 l3 d# F5 A
“我曾经在你们的律师事务所见过你。”& v5 c6 x6 T+ {0 x7 Z- V7 X
刘东起心想,原来是个客户,于是就把自己的姓名告诉给他,还给了他一张名片。) Q1 \% E5 ~6 B) @; ?) m' Q
吴笑天在回来经过何如他们身边时,笑着对刘东起说:- N2 }$ ]" m( I  j. E0 k5 y8 f( d
“刘先生,下次我有事了,一定回去找你!”( Y* t* t" f0 v' c! {
“欢迎光临。不过最好少跟我这行的人打交道!”刘东起笑着。
+ x4 j6 x" M( c吴笑天脸上堆着笑,慢慢地回到座位去了。
0 c: G) R* ~9 O: |9 m“你认识他?”何如奇怪地问刘东起说。+ Y0 ?0 k0 E3 B; ?# W
“他是我们所里的一个老客户。”刘东起望着吴笑天的背影,心里有些蹊跷。
1 t! C1 ?0 I& C3 o' `何如不再说话了,她知道,肯定是吴笑天在懵他。. A( v/ h0 {9 F8 x1 I$ V0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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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刘东起的伤好了,为了表示感谢,他约何如出来,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车场附近的这家夜总会聊天。此时因为吴笑天的突然出现,何如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可情绪却起了一些波动,尤其是在见到陈秋笛时。
* a- i& m! c; c! j, J0 S+ {她没想到,吴笑天还在跟这个在她眼里还不成熟的女人来往。这时她想告诉刘东起她跟吴笑天的关系,后来寻思一下,觉得这样一来反而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就不说了。+ d$ Y7 E+ ~. H" L" }' s
毕竟她和刘东起还只是一般的朋友关系,她明白怎样掌握这种分寸。+ j/ o/ f5 s& P% q! ?9 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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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笑天回到座位后,闷头使劲地喝酒。5 b8 V- Y% k# g5 ^
“那边坐着的,不就是你以前的女朋友何如吗?”陈秋笛笑着说:“我认得他们两个,上次那男的上车保险时,他们一起到我公司来的。她倒是挺走俏的,原来那男的是她的男朋友了!你可别弄得不舒服。”
" W8 @/ p8 X: L9 k“说什么呀?你管人家的事干什么?”' i: c3 L4 Q2 O- x/ \3 A
“我是在替你想。”陈秋迪噘着嘴说。3 P7 ?& f' E- P
吴笑天顾自喝着酒,不去理会她。接下来陈秋笛不停地跟他说了什么,他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脸上只是挂着微笑,那表情在昏黄的灯影中,有点诡异。等陈秋笛察觉到他的神情有点不自然时,他已经喝得有些迷煳了。
9 V/ ~- B! f) A0 _5 ^  y& z“要不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吵了。”陈秋迪提议。吴笑天答应了。, O' F' ]8 g3 w

4 [2 w! U6 Z7 K7 l两人结了帐,来到停车场。吴笑天又去一边的杂货店买了半打啤酒。在车上,陈秋笛见他双眼无神,就问他说:
$ h% @  E& i3 H3 M) q1 u“你是不是为了那个何如,情绪一下子低落了?”: p+ A1 q; t+ N% _& n7 B5 P, q
“她关我什么事?”吴笑天迷煳地睁大眼睛说:
# i4 n# X" P' o- W2 Z“你以为我还是从前的那个天真的大学生啊?我说,你何必为这种女人生气呢!”陈秋迪不悦地说。
$ ?* A( x/ g2 d0 k! u- K0 S# ?& N, t“你别说了行不行?!烦不烦?”吴笑天忽然大声说道。
( R0 c9 P% E" c$ X# _7 I陈秋笛开着车回到她的住家楼下,吴笑天要下车,陈秋笛挑衅似的望着他,笑着说:7 C, c4 w* k, ]
“怎么样?晚上是上我家闲聊,还是你自己开车回去?你真不想重续旧情了吗?!”5 f( e% `0 i7 e5 f
“你还真以为我怕你了?上你家就上你家,看我怎么收拾你!”吴笑天斜着眼,歪笑着说:5 q- {) q9 b) v# w7 L2 O* e8 M
他拎着啤酒下了车,陈秋笛把车开到停车场里。吴笑天在等着她出来的时候,脑子里不断地闪逸着何如和刘东起在一起时开心的情景,心里堵得慌。他低着头打了个嗝。
$ h, d  k3 \+ n8 K" R  I. ^这时,陈秋笛从停车场里出来了,吴笑天远远地看着她正朝他快步走过来,忽然间感到自己有些悲哀了。他觉得此时自己就像被高高地吊在一根绳子上,晃来晃去的。
* x# g; \) V+ k; g两人上了楼,陈秋笛先进屋打开了灯。
9 Q: u8 s6 j1 S+ e4 X吴笑天发现,她的房间比上次她喝醉了酒,他送她回来时,要整洁明净的多了。所有的物什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他想,怪不得他刚才来的时候,陈秋笛磨磨蹭蹭了那么长时间,原来是在收拾房间。而且还可以看出来,她也早有自信今晚吴笑天肯定会上她家里来,不然她折腾了半天,就像化好妆上床睡觉一样,不是白忙乎了?!6 K7 v  C8 e- k
陈秋笛说她先去冲个澡。吴笑天独自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喝酒。随着酒精在体内的膨胀,他慢慢的开始兴奋起来。1 B( e5 S) v$ K8 q# }: t; j' c
几年前,他跟陈秋笛的那段肌肤相亲的关系,色泽绚丽地重现在他眼前。# G; |% b/ l- r/ P* N3 |
那时,他在陈秋笛身上得到了在何如身上没有得到的愉悦。何如当初在学校时,多少也算是个美人,但他总觉得她很难唤起自己潜伏的那股原始的激情,即便是在两人感情最密切的时候也是如此。/ }4 ?) J# t: ~: M* m
这倒不是因为何如身上缺少女人的魅力,恰恰相反,他觉得,她身上的女人味太重了,这一点经常使他失去自信心与安全感。在他和何如相恋三年的时间里,他投入更多的是对她的关怀与呵护。那时,他觉得爱情是高尚的。
8 F7 V, l: l! u0 k6 K" p6 U而陈秋笛就不一样了。他欣赏她的,不是她身上的女人味,颀长白皙又不失丰腴的性感的身材,而是她的粗野的气息。; n+ [( |' @, ?# |0 g3 I
每次在与她相处时,他心理的潜深角落里,时常躁动着被他自己视为是邪念的欲望,这种邪念让他产生了快感。
* N7 Y7 K# ^0 k5 N6 s他幼年时,父亲就去世了,母亲还是个少妇,她一直没有改嫁,她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到他的身上,因此长大之后,他对女人的爱总是抱着一种提心吊胆的渴望态度。他不太喜欢那种过于细腻的女性之爱,而是期望着爱的对象身上融合着野性与柔美。而在何如身上,却只有柔美,没有野性。
6 ]- H% y5 i: R. R$ ^这时,陈秋笛从浴室出来了,她身上一丝不挂,头发散乱,晶莹的胴体在明亮的灯光中,散发着白玉一样的色泽。
! s# X: `: A/ x' ^. F- `) a1 u8 e4 o吴笑天的心跳一下子急剧起来。% t7 h9 `6 p4 |
陈秋笛走到床前,打开了床头的立地台灯。那灯光呈橘黄色,朦朦胧胧的。接着,她又把房间里所有其它的灯都关掉,于是,她素白的胴体,就像是镀上了一层金似的了。. N4 I! m2 c$ |) w
她也开了一瓶啤酒,坐在吴笑天的身边,紧紧地挨着他。. y+ k/ {; m+ K3 J! {* G# ]1 M8 o5 @
在昏黄的灯影下,吴笑天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勐地又喝下了半瓶啤酒,随后他将啤酒瓶一扔,紧紧地搂住了她……1 F6 D& D& F% B& a$ n
他只记得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9 g; ~8 Q5 _! X
“小妖精,我要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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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8 20:39:23 | 显示全部楼层
30 男人心思( x) M$ c( Y0 M( e0 r*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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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笑天和陈秋笛离开的时候,何如跟刘东起谈兴正浓。虽然何如在见到吴笑天和陈秋笛在一起时,心里略微荡起了一点涟漪,但是她很快将吴笑天的影子排除,开始慢慢地调整、放松自己了。
- l( R* e% z& R7 }6 h刘东起因为伤情痊愈,今天心情特别好,尤其是这次撞伤之后,他对何如的为人和性格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因此他觉得,这次伤情对他来说还应该算是幸事。
+ n; W: Y& m" ~% f# Q0 {" T他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还有一些对将来的设想。他说他原本计划在今年年底前在LA郊区买下一幢House,地点最好选在有利于小孩上学的好学区的附近。因为他在这边安定下来之后,接下去就是把在国内的双亲和女儿接过来。他的父亲患有风湿性关节炎,他母亲也有轻微的糖尿病。他们俩都已经上年纪了,平时照顾自己都有困难,更何况一边还要照料他的女儿刘琴。刘琴虽说已经要上三年级了,但是因为自幼就被爷爷奶奶宠坏了,在生活上还不能自理。% \4 x) w* e9 N$ Q
何如没想到他说起家事来这么有耐心,就像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她听了笑说:“你这个设想倒是挺不错的。只怕你工作忙,到时候老两口过来了,他们反而要来照顾你。”
- g* Z. {/ }3 w9 v“这倒没什么,问题是我父母因为年龄大了,他们都不愿意离开那个小岛到美国来。”刘东起叹了口气,“他们不来,刘琴也只好在家里陪着他们了。我已经有七年时间没跟女儿见面了,平时也就是在电话里聊聊天。这一段时间来我特别想家,女儿说她也很想我,她说她已经记不起来我的长相了。所以,如果他们执意不过来,我想过些日子休假时回国去一趟。”0 \% G& t- s% D7 \2 Y2 U
“你在国内毕竟还有人值得你去牵挂,我在国内是一点牵挂都没有了。”
/ j% q2 [  `+ C刘东起忙问为什么?何如将自己的家境简单说了一下。
0 L& x  H  u8 b/ s$ h/ ~, S“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沉重的过去。”刘东起听了,感慨地说:“跟你比起来,我虽然离过婚,可我要幸运得多了。你为什么不早点成家呢?身边多了个真心体贴关怀你的人,你很快就会把那些负重卸掉的。”
8 S% Z5 E$ c; n5 n& [+ p2 P“这些事我不是没考虑过,但是我总是摆脱不开我父亲的阴影。更何况所谓‘真心’两字,又怎么能辨别的出来?!”她想起了吴笑天和陈秋笛,心里不觉冷笑了一下。* z4 U( E% ?5 B8 q2 E
刘东起默然了。
, y. `) h" E# k1 D% D# h6 ?: \其实,他这次回国探亲,还有另一个目的。/ Q3 X2 w- Z! h! C. Y
他的母亲在国内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女方是她母亲退休以前在艺术学院任教时的学生,最近已经研究生毕业。他母亲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才貌人品都好,又懂事,年龄比他小六岁。她要刘东起抽空回去看一看。刘东起本来想一口拒绝,可是又怕惹他母亲伤心,因此暂时也没有推却,可他心里却大不以为然。他觉得到了他这个年龄,又离过一次婚,对女方的把握分寸不能单靠浮光掠影的印象来判定。只有靠自己长时间的了解,才能窥透对方的“真心”。
" A9 E# @) s1 ^+ D6 ?他想把这事给何如说一下,可是当他望着何如的眼睛时,却欲言又止。他明白这是自己潜意识中对何如的那股躁动不安的情感在作怪。如果说出来了,他可能因此可以判断出何如对他的真实情感。反之,他将弄巧成拙。
/ R  `4 q: e5 O& z5 M7 G6 }4 n毕竟,他对何如真实内心的了解还不是太深。女人的心就像一口深井,不可捉摸。他也早已经过了那种贸然向任何女人求爱的年龄了。说白了,他需要的是爱,而不单单是女人。
0 v$ q0 e% r2 I) `何如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脸上似笑非笑的,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1 m4 X; h, J) e6 K" w“你这表情,看上去就像个二十出头的毛小子。”
2 B) V) a# @( P, C) U- O“那我岂不是白活了十几年了?!”刘东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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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a; b, `. b+ y8 J两人在Casino一直呆到十点多,何如开车送刘东起回到他住处的楼下。& [1 p# q+ w% X" s" _1 S1 m
刘东起下车时,犹豫了一下,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何如好像已经窥透了他的心思。2 R" Y: K- N: }9 `
“不早了,你身体刚刚恢他到底复,要早点休息。”何如说。( C; U% f0 B( M  V
刘东起站在路边,目送着何如的车子离去。他暗暗庆幸刚才在Casino时,没有对何如说出他要回国“相亲”的事。但是,他到底想要隐瞒什么呢?他自己似乎也解释不清楚。' m2 C- h/ \% M* s; j. ^$ v5 E6 R
何如回到家后,先到洗手间照了一下镜子。镜子中的她脸色微红,鼻尖有点湿润,可能是晚上多喝了两杯的缘故。她洗过脸,换上睡衣,倒了一杯柠檬汁。她忘了在哪个刊物上看的,说柠檬汁可以减肥,还可以美容。不过她不是冲着这些可疑的效果喝的,她每次喝过酒后,都要喝一杯柠檬汁,为的是清爽。! ?- @2 r& A; K0 a% m# g: h: |
她躺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但是却没有看节目的心情。她想起了晚上在Casino与吴笑天他们邂逅的事,心里琢磨着,吴笑天怎么会知道她晚上要上那里去?如果说是巧遇,那也真是太巧了。而且,刘东起说吴笑天是他的客户,她对吴笑天找律师的事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再联系到前两天吴笑天想约她周末出去谈一谈的事,很显然,这一切似乎都是他有意安排的。) x) D; P# }1 A3 u1 |" x  j8 m
想到这里,她的火气不自觉地一下子上来了。
& p; X. e; [; @( m+ A. @* r她从橱柜中搬出一只藏放重要文件的皮箱子,打开密码,然后从箱底拿出一本相册。这本相册里夹着的,都是些她认为是最珍贵的照片,有她从小到大各个时候照的,还有她和她母亲的合影。# a% \3 T) a; I" J
这些照片,对她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 m2 l* A% G$ z+ z( O$ [' u在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一张她和吴笑天在大三时的合影。他们两人坐在一棵树下,靠在一起,背景是澹澹的夕阳。四年多前,她已经把她和吴笑天的所有合影,以及他的个人照全都销毁了,就剩下了这一张,她曾经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舍不得销掉,就把它留了下来,作个纪念。+ ?) J& C/ L' L2 J  [
此时,她拿着照片,看着上面笑容可掬的吴笑天,想起晚上他的恶作剧,气得忍不住把照片从中间一撕两半。她正要把吴笑天的那一半照片扔到垃圾桶里,忽然又看到了照片上吴笑天灿烂的笑容。2 X# n; v7 e4 y8 L1 R; O; y
她的心像被撞了一下,软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把两半照片合在一起,又夹进相册中。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8 20:39:57 | 显示全部楼层
31 不愉快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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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笑天醒过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一缕一缕的照射在纷乱的床上。他张开眼睛,费神地清理了一下思绪,才记起来自己是躺在什么地方。
6 G: Y, x/ m% m& d- a8 j* A他转头看了一眼陈秋笛,见她还在酣睡,她的洁白的肩膀和手臂都露在丝绒被子外面,一缕阳光洒在她的眼皮上,她的睫毛受惊似的轻微地颤动着,嘴角漾着轻轻的笑意。吴笑天看得有点痴了。
; T0 h. M5 W3 x昨晚上上床之后的事情,吴笑天差不多全忘了,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一艘飘荡在波澜上的小船,上下起伏,到后来口舌干燥,头脑麻咝咝的。* z8 G- k/ Z- J8 X: m; }
他轻轻地下了床,光着身子坐到沙发上,点着一支烟,抽了几口,又给掐灭了。: N% u) S3 E+ `
他觉得身上有点痒,就来到浴室,冲了个澡,然后回到卧室穿好衣服,又到客厅里点着了一支烟。
6 C6 H  j) ]1 j" [9 J这时,他的脑子完全清醒了。他回味着昨天晚上从头到尾发生的事,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有些无聊。何如谈男朋友关自己什么了?人家愿意。况且现在自己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难受什么难受?!这不明摆着是在作践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他想,他之所以牵挂何如,无非是因为心中有一种想占有她的过去的情结在作怪,如果他现在只把何如当作是一般的同学,那么自己还是很容易取得心理平衡的。
1 ^1 V$ a) O. m3 H4 q但是,他能将何如当作一般同学看待吗?6 z/ X; y+ X) Q; M. u% g  l& n
想到这里,他又点上一支烟。他在吞云吐雾中,想去回味一下昨晚上和陈秋笛在床上轻昵的一些细节,可惜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他暗自笑了一下,若有所失,觉得自己在性事方面,简直就像是个迎着耀眼阳光的瞎子。不过他的心情逐渐开始舒畅了。
1 ]( l6 |8 p( S2 W突然,电话要命似地响了。他怕铃声吵醒正在酣睡的陈秋笛,赶紧过去拿起话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隐晦的话声:& [4 c& n3 w$ Y2 [  H% H8 h- D
“朱迪,今天难得你起得这么早,昨晚上睡得好吗?”
& w) K, U( B( K/ U" c吴笑天听了这话,就像勐地被人重重地摔了一个耳光。
1 ^+ b3 V# ]) t5 l& b! C  A$ x“喂,你是谁?”他憋不住高声问道。# A& N. e4 [* y+ w0 e. Q
“你又是谁?!朱迪在吗?”对方显然也有些意外,厉声反问道。
* i6 o. O5 I: J" ^- Y" n吴笑天忽然记起,上次他和何如一起到陈秋笛的公司上车保险时,陈秋笛用的英文名字就是朱迪。看来对方显然不是打错电话。+ U# `( B( d5 l- ?
“她还在睡觉呢。你到底是谁?!”他怒气冲冲地问说。
- p: d! \3 j* D$ E6 G“她还在睡觉?!你小子到底是谁?你不要命了?!”对方听了,有点急了。
4 w* [- U( m: J5 A6 D2 r# _  e$ x$ V吴笑天冲着话筒吐了一口烟,“啪”地就把电话挂掉了。
& @2 ~7 D% O3 Y3 \5 A陈秋笛在屋里听到声响,迷迷煳煳地抹着眼睛从卧室出来,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 D9 h* p! a* e! r' r  [( d+ V“谁的电话呀?这么早,我的手脚还不听使唤呢!”
% q! B1 c4 Q+ m) P6 C, e吴笑天横着眼不理她,闷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这时,陈秋笛的手机又响了,她打开手机,听了几句,就不耐烦地冲着对方说:4 m4 A# v; c3 d! B$ Z) s
“六哥,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吗?!谁?他是谁关你什么事!”说着,她怒气冲冲地关掉手机,问吴笑天说:“刚才那个男的跟你说什么了?”7 X6 m, I7 W. d
“没说什么,只是一开口那语气就够让人恶心的!我到现在还没这么亲热地跟你说过话呢!看起来你们俩的关系非同一般,倒是我搅了你们的好事了!”他冷笑着,一边打开门就要离开。" r. z3 {" T* j" h5 u
“笑天,你不要误会我。你要上哪儿去?”陈秋笛带着哭腔拦住他说。
+ H8 g) G8 V& r: X6 T“走人啊。我还好意思再呆下去吗?!六嫂!”0 W: C4 p- o" \' G; ^
陈秋笛重重地在他胸脯上打了一拳,哭着说:2 O( f7 F& F! U# Y9 U" Y
“你走,你走。我再也不想见你了,我有跟你说过了,你可别后悔!”
% v" ^7 g2 l/ R8 }8 s) J' M吴笑天转身就跑下楼去了。他来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子,上车后点着一支烟,正要打开发动机,忽然又叹了口气,下了车,扔掉香烟,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回去。
" C; n+ H8 m, h$ G' Y' Q( Y+ X陈秋笛听到敲门声,匆匆抹着眼睛来开门。当她看到站在门外的是吴笑天时,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7 w1 g( e# G8 L# o, q“好了好了,以前的事就算了。我也不想再问你那个六哥是谁,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了。”吴笑天把她拥进屋里,“只要你答应今后跟他断绝关系,我们还可以维持现在这样的来往。”
! @* C) l; e4 C/ |- [5 n“那现在我们算是什么关系啊?”
1 C* [' S/ v/ q“你说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 l3 ?! i# V! C" g+ S6 d  ?4 p5 ~" `“你别给我摆这付玩世不恭的酷样,真到了关键时候你又拿得起,放不下了。不过,你说的这句话我会记住的!你想知道刚才给我打电话的那个王八蛋是谁吗?”" d7 F, m" s- d: u
“我不是说了,以前的事就算了。我不想知道!”6 X+ a5 C" m+ G  }* a4 O+ e
“你别装作一付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你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难受死了。”陈秋迪抱住他说。
7 s# N7 j# \. @8 ]6 l吴笑天心想:看来这丫头还真的把自己给琢磨透了。像她这样不拐弯抹角地去揣摩人心,而是凭直觉看人,反而可以把人心看的更加透彻。
% I3 a# \+ I1 }8 q; D, K于是他笑了笑,点着一支烟,不置可否。
1 F8 O: }- w2 I! t6 x“那人明里是一家中餐馆的老板,实际上什么黑活都干,贩毒,组织卖淫,做蛇头,道里人都叫他六哥。不过,我这是在离开他的餐馆以后才知道的。我当初刚到LA时,想请个律师办绿卡,经人介绍认识了他,他对我印象挺好。本来那个律师要我一万二手续费,但他出面带我去见律师,后来律师看在他的脸面上,只花了八千。有一段时间,我在他的餐馆做过Cashier,他对我十分殷勤,常常给我一些好处。那时我在美国孤苦无依,因此对他也有了亲切感。后来我考到Business License后,进了现在的这家保险公司,慢慢地就跟他疏远了,可他还是紧追不放。有时我碍不过面子,还会应酬他一下,最后他想得寸进尺,被我断然拒绝了。自从你来到LA后,我再也没和他联系过了。今天不知他哪条神经出错了,一大早就打电话来骚扰。”
8 k- {  i: \0 e/ r8 u& L“以后他要再来骚扰你,你就给911拨电话。这是在美国,容得了他胡作非为?!”9 F7 P: e& ]! I4 R7 u
“他要再来惹我,我就给你打电话。”- [9 K/ P/ r4 U( p7 n
“以后你还是换个地方工作吧。”吴笑天叹了口气,“离开中国城,到西区这边来,这种人,惹不起他咱们还躲不起吗?”
2 J7 [. \8 K2 o“我也早有这想法,就是好房子难找。”; L6 W4 q* ^! W6 }7 n% q
“这事再商量吧,我可以来想想办法。小笛,现在我肚子饿了。”; \' i. u7 y' `4 ^' M" Z  w: l9 z) Q0 g" ^
“我去下点面条。你先喝杯牛奶吧。”她去给吴笑天倒了一杯牛奶。( e9 a! w7 X9 v# D$ K- r
“面条里千万别放辣!”吴笑天叮嘱说。8 ~3 Z" ~1 h: H9 W: X% R' e
两人吃过早饭,陈秋笛建议去逛Mall。
8 B1 ?" t1 @# R# N( K% g“你也该去买几件像样点的衣服了。看你身上穿的,不认识的人看了,还以为你是偷渡客呢。”她拍打着吴笑天身上的衣服说。
9 `# q5 Y8 m! b" p吴笑天却死活不愿去逛Mall。: g$ [) e+ Z* M9 j2 b
“到美国后有两件事最让我头疼:一件是陪我的房东程先生聊天摆龙门阵,一件就是没头没脑地在商场里瞎逛Shopping。”
% x+ i! T% v& p" `# e) x“幸好,我还没让你头疼。”陈秋迪笑着说。( I% V, G0 {0 n- y" a
“你要是想改变我的生活习惯,我看估计也快了。”# q" S; m& a, V! F- q5 N
最后两人商量好了,一起去海边游泳。那天阳光很好,晴空万里,吴笑天的心情也难得地愉快。. s# H3 A8 m9 J
( {. s: e% L) G. u: M+ }
吴笑天开车带着陈秋笛来到他的公寓楼下,然后要她在车里等着他。他回公寓,拿了一下沙滩裤和Towel,马上就下来。陈秋笛上次来的匆忙,没到他的住处去过,这次却一定要跟他去他的住处看看。# o! n! \; {: f' u, u7 N7 d" _! d% p
吴笑天无奈,只好让她跟着进了屋。( l6 `4 C# B. n6 t
屋里程先生一个人正在下面条,他的太太每个周末都要带他们的女儿去学钢琴,不在家。屋里的辣味熏得人眼泪都要掉下来。+ \! W8 [, X7 l+ `  _7 R) b
程先生打量了一下陈秋笛,打了个招呼,便朝吴笑天笑笑。吴笑天拼命咳嗽着,赶紧拉着陈秋笛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6 d. o) _- |/ C1 h3 |
他的房间除了一个笔记本电脑外,再就是到处堆积着的书刊和脏衣服了。
2 e- V; n( V- x" q. H, V“你这屋怎么住人啊?!”陈秋笛拿手在鼻子前扇着,皱着眉头,“你又不喜欢吃辣,呆在这里难受,不如干脆搬到我家去住算了。还可以省下一笔房租呢。”8 {6 N, s7 S, ^& c0 `5 Y  c7 p
“你别开玩笑了,现在我们两人的条件还不成熟。”
3 m) B6 I  p  J$ w) k他翻出两条沙滩裤,拿了一条用过的Towel,拉着陈秋笛就走。4 R- Y6 j6 A  i$ d$ l/ `% k# y3 g* V
“小笛,自从三年前你离开上海后,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游泳了。”在车上,吴笑天笑着说。. S! h3 y8 E2 l' @/ J4 x
“我也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过像你那么乱的房间了。”- b3 b6 V4 y+ H" H
两人都笑了起来。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8 20:40:45 | 显示全部楼层
32 旧情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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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d2 t$ Q/ d( i- D; \转眼到了八月,何如公司的总经理Jones,要她好好准备一下,月中时候随他跟M集团总部的另外十几个代表一起赴上海,跟中方的“远东保险”公司方面谈判有关美方M集团的在该公司的参股事宜。如果谈判顺利的话,何如还要在上海逗留一些日子,帮忙M方处理一些业务启动上的事。5 l  p- d' T: l1 |6 r
“我去过三次上海,第一次是在十年前。”Jones笑着说,“何,从你的Resume来看,那时你还在一边上大学,一边交男朋友吧?”6 g% X) X% H" O
何如记起来,那时自己正在读大三,和吴笑天也正处于热恋阶段。没想到一晃十年就过去了,这次重回旧地,不知会作何感想?虽然回到旧地不等于就是回到过去,——实际上这也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时间和空间对现在与过去的分割,总不会是错落有致的。
/ p# T8 o  z2 T% d" b那天,何如在那家川菜馆吃午餐时,又碰到了刘东起。她已经有好些天时间没见到刘东起了,就问起他身体恢复的状况。
3 J% {) s3 h  ?: w“一切都正常了。最近我时间安排的比较紧,午饭一般都在办公室楼下的快餐店里吃,我要尽量赶在这个月二十日前把手头上的工作全都办好,我想这样我就可以挤出二十天时间的假期,回国一趟了。”刘东起用劲挥舞了几下右臂说。
0 G) j" @) W0 F3 h' e7 I“到时候别忘了回来工作。”何如看着他的眼睛,笑着。
' m6 H* e; J: H/ T, [: ?刘东起怔了一下。他不知道何如这话指的是他回家后尽享天伦之乐,到时舍不得双亲和女儿,还是另有所指?他知道何如的触觉神经特别敏感,敏感得有时可以凉飕飕地进入自己的思维。她是不是已经窥透了他的心思:他也要像这边许多单身的男性一样,顺便回去相亲,结婚,带个太太过来?
3 p+ \- V  A0 W3 i$ p$ @, t! ]他想,幸好上次在那家Casino里,自己没有向她说出他母亲要他到上海后,跟那位艺术学院的研究生见面的事,不然的话,他这时候别提有多难堪了。) t3 w, ]3 e1 K* e, l/ N
“怎么可能呢?!”他开玩笑地说:“LA这边不是还有你这个朋友惦着吗?”: \& ^3 U/ C) b: U* w
“你的职业病使你在嘴巴上老是讨巧,把三分的可能性说成九分的把握。但是你的眼睛却不会撒谎。我不过说了句无关痛痒的玩笑话,你的眼神却一下子闪烁不定,这分明是在告诉人家,你的心里正在隐瞒着什么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的私事感兴趣。说不定我们还会在上海见面呢!”7 m* ]  B7 Q, Y  H5 N" ^) S, @$ [
“你也要回去度假探亲?”刘东起有点意外。他急促之间,差点将“探亲”说成了“相亲”。, m# {! h/ S. P& M
“我在国内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还探什么亲?我是陪我们公司的头去上海联系投资合作上的事的,可能要在那边呆一段时间。”
# u/ h: V# Q3 ^/ q7 K  v+ F“这真是太好了!”刘东起高兴地说,“你什么时候走?到时把你在上海的住处和电话告诉我。我已经八年没回上海了!”! c( x, k* H2 Y5 k; e)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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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赴沪的前几天,何如抽空到Mall里给大学时比较要好的几个朋友同学买了礼物。0 Q7 l6 ?0 c( f% N/ g: A8 V
她在国内上学时,很少交际,大多数时间不是在教室,图书馆,就是到校外打工。因此她总是给人不合群的印象,真正贴心的同学并没有几个。她想,她的这些朋友同学大概都已经成家了,在国内,女人到了三十岁还没有结婚,那可是天大的事,不但自己暗暗着急,周边的人也围着急。不像在美国,女人到了三十还在被老外的审美观宠着,想幼稚就幼稚。1 b0 @3 c" y/ ^7 ~* D
一个三十多岁的东方女人,老外看她们时,最多以为是二十五岁左右。何如她去买酒的时候,售货员们还经常问她,是不是已经过了二十一岁法定可以享用酒精的年龄了。3 `2 K$ w$ @4 w
何如想:回去后,碰到老同学老朋友时,在个人事情上她肯定会遇到些尴尬的。她得在这方面做好心理准备,免得到时难堪。她忽然又想起了吴笑天,自己要不要把去上海出差的事告诉他呢?说不定他要托她带些什么东西回去。0 \- |5 V3 B( q# e; V
她给他的住处打了两次电话,都没人接。后来她在晚上的时候给他的实验室打了电话,才找到了他。: G6 n, v% m( e6 ^# E
吴笑天听说她要回国,若有所失。
; G3 d  @* p/ B“谢谢你,我没什么好托你带的。”他犹豫了一会,“我妈在浙南小城,不太方便麻烦你带东西。”
& d: z) j1 ^" n7 E4 n“那么你在上海的那些哥儿们呢?”
2 p/ m) O& J* {4 g" \3 |“他们可能不稀罕那些东西吧。”吴笑天想了想说:“你如果见到他们,替我问个好就行了,就说我吴笑天没忘了他们!”0 w! c. }( L/ V2 o
何如听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哽咽,她的心里也有些难受了。吴笑天的那些哥儿们,她差不多全都认识,当初谁都知道他们俩是一对难舍难分的鸳鸯。到时真要和他们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8 g( `6 y2 J. w$ P  L/ X8 ]
正想着,吴笑天说:- {" m/ W( b% j, t# E2 t* K
“何如,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晚上我上你家去一下。我有几本专业书和材料,想托你带给以前我们班的那个周润,他现在是我们系的副教授。这哥们不错,当初我读在职博士时,他没少帮过我的忙。”
4 [/ R$ ^' H! C) c& p  c“你说的是那个外号叫‘锥子’的书呆子吧?他这么年轻就溷到副教授啦?”何如想起来周润是谁了。
! E' f& g5 U# m, j“就是他。我的那么多哥儿们里面,就他踏实!”! l0 T! l5 b( S% e" Z" ?0 D
“好吧,你方便的时候就过来吧,这两天我七点以后都在家。”7 j$ u7 w6 ]1 I  `2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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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何如刚到家就接到了白果打来的电话,白果东一句西一句地跟她聊了一会儿。9 j. O  u  @( A- A0 W: L
“白果,你是不是听说我要回国了?”何如忍不住问道。' [- P! }; r2 N/ f2 {# Q2 X6 f+ ~7 W
“我是刚刚听江谷说的。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吗?”白果不好意思地说。
) n8 f1 K' `" X5 c5 [3 x( K“说罢,你要我带什么东西回去给你们家?”% T& `1 h) z% M2 D6 A( l4 F
“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了?”白果笑着,“是这样的,我爸这两年血压升高,我想托你带几瓶“深海鱼油”给他,听说这玩意儿挺管用的。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
. c0 y3 `% y7 O“哦,是你让带的东西,不方便也得带呀!”6 Q6 v- k+ s- m; i
“太好了!”白果高兴地说,“明天中午我把鱼油和我们在上海的家的地址和电话给你。”$ }! K1 X7 W( [) M- D. J3 v
何如换过了衣服,就到厨房里做饭。- c2 q/ I. \5 l- {% Y7 L
八点多的时候,吴笑天来了。他拎着一袋书刊,站在门口。何如把他让进屋,问他说吃过晚饭没有?吴笑天说他是从实验室过来的。
: h  S  \% \. R. S, Q/ \何如于是又下了一把面条。
$ k  k' P* ?( t$ r“你少放点辣。”何如说她知道的。' @( t5 |7 s+ {$ J
吴笑天把袋子放在地上,环顾着屋子说:( n" K' K4 N/ c0 r) r8 F& {8 K& W- _7 p
“你这屋挺宽敞的,四周的环境也不错。月租金该有两千吧?”
- T) M7 u% F9 w0 P5 C1 k+ _- G“我想,我一天有一半时间是在这屋里度过的,当然要住的稍微像样一点,图个舒服。一个人买独立屋又不合算。”
9 A/ m  H, T4 `0 ~  G9 u“你还是那么爱干净,这屋里简直一尘不染。布置的也很有情调。还跟以前一样的。”
8 M' D2 c' o5 l/ U( c# p“下班后没事,随便料理料理。你坐吧。怎么,你还是那么邋遢?”8 H# T# t5 n6 G1 O. A, l8 K9 D
吴笑天支吾着不说话。
, O2 h+ ^* e/ }  n' [6 o+ C& p' b何如饭好了,是两盘凉拌菜,一道罗宋汤。何如给吴笑天和自己各盛了一碗面条。
0 J% f6 \/ M7 W“快吃啊,难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何如看到吴笑天还在愣着,就催促他说。
+ _6 k2 \+ p. U吴笑天拿起筷子,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涩。
" z  X7 O8 F7 K' X9 [- ]! q“我们好像有九年多没在一起吃过饭了!”他说。
+ y7 J0 U: ^% r( Q2 n& n" C何如怔了一下,随即埋头吃了起来。他们以前在学校时,差不多都是在一起吃饭的,俨然过日子的样子。何如一想起那些事事,也情不自禁地有些心酸。
$ \% ]6 |9 Z! n- N3 e; e两人吃完饭,何如边喝着柠檬汁边说:* B* q0 k! |$ |7 l( Z
“笑天,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周末你去的那家Casino的?”
: g" X7 n, {! b, C吴笑天明白,她指的是几个星期前他们去过的那家夜总会。没想到,何如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
7 }; o3 k7 n7 Y9 m3 Q& K“跟我在一起的朱迪你该记得吧?那天晚上我有点闷,就是她带我上那儿去的。我对这些玩的地方纯粹是门外汉。”
- _! j( S0 j/ U何如听了,感觉心情好象一下子轻松了不少。5 b8 m, {' |5 D
“你跟朱迪后来又好上了?”她随口问说。
( Q4 L9 k: z# q- ^- n“其实她人不错的,就是脾气大了些。”吴笑天笑笑。5 m9 [. r; u4 c0 [; j! Y
“像你这种人,就是得要找个脾气大的来管你!”, p2 q2 U7 P3 S; h+ U" `/ G3 j
“难道你的脾气还小吗?”吴笑天笑着。
3 j. l9 w3 l& {8 U何如一听,脸色忽地红了:
) U9 x. D, e5 c“你瞎扯什么啊!不过凭我的直觉,她并不是你在生活上最理想的对象。你应该找一个更成熟一点的。”5 A& E, a2 @% V1 V4 Y2 e% q
吴笑天看了她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 P3 p3 m/ b5 _* {: o# ]% D" m“也许这是我的错觉。你好自为之,不能一错再错了!”何如诚恳地说。% M* h6 K5 k! U2 a- E
吴笑天默然无语。
: {% |3 f( Z% s3 W6 G% ?) A何如注意到,他的眼圈有些潮红了。这时她的心里忽然抽紧了,她刚要说话,只见吴笑天缓缓抬起头来,凝视着她。何如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吴笑天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何如虽然有所准备,不过还是吃了一惊。
. `! [( o3 D5 E7 K/ ~“何如,你可以原谅我吗?”吴笑天一字一句地说。
/ t8 M8 l6 `* \, B: C“我什么时候恨过你了?”何如笑了笑,她把手从吴笑天的手中脱出来,说:“笑天,不早了,你回去吧!”. b$ b: p1 @5 W) V9 g; a
吴笑天有点失望,起身就离开了。1 l  K( M3 E& _4 i. [( p8 e
何如送他到楼道口。吴笑天停了一下,勉强笑着说:2 U: g& K) |3 l  {2 ^: B8 T
“多谢你的面条。那个刘先生看上去挺顺眼的。其实,我那是第一次跟他见面,什么客户的,都是胡扯。”
" }- `2 B8 f8 m) r$ @: Z何如听了,又笑了一笑。她相信吴笑天说的是实话。她望着吴笑天的背影,欲言又止。
. r  n1 `# Z% {0 V: z' U吴笑天来到车上,点着一支烟,失神地抽着。0 K, K; D1 [- _  z/ m: t: x# I6 b
忽然间,他趴在了方向盘上,泪水禁不住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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